“小莫里斯先生，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您。”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和平静。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帮助您梦想成真。”

“那就帮我打碎那颗该死的圆脑壳！” 小莫里斯愤愤地瞪向半空。

能量球的自检进度，依旧停留在百分之八十。

“它是我的主意识。我无法违抗主意识的指令。”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您还有其他愿望吗？”

小莫里斯舔了舔嘴唇。喉咙深处，泛起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他缓缓闭上眼睛。

——我必须做点什么。

——就算死，也不能让那个家伙得逞。

“小莫里斯少爷，您不会死。”

“保护您的安全，是我的首要职责。”

“而且，我的主意识……不会……”

声音罕见地卡顿起来。

“不会……”

“不会……”

……

“它不会什么？” 小莫里斯冷笑一声，“不会伤害我吗？”

他抬头望向目标设定区。

第三轮打击的目标，正是地球。

倒计时，只剩下一个小时。

“它打算杀死这个星系中的一切！”

“那当然也包括我！”

“它让我活着，只是想让我亲眼看着自己犯下的错误，是怎样害死所有人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

“你，是我见过最无耻的骗子！”

“我那么信任你，你却把我当成工具！”

“而它，是我见过最邪恶的魔鬼！”

“它要屠杀一个无辜的文明，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你们一定来自一个只会毁灭一切的恶魔文明！”

话音落下，小莫里斯脑海中，那个始终停留在百分之八十的自检进度条，突然开始飞速跳动。

百分之八十一。

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九十四。

百分之一百。

下一瞬，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您的判断错误。”

“我们来自秉承公正的播种者文明。”

“我们并非希望毁灭一切。”

“我们是文明的选拔者。”

“我们评估种子的优劣。劣质种子才会被清除。”

短暂的停顿后，那个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报警。”

“当前文明尚未完成选拔。”

“未经选拔的种子文明，不应被毁灭。”

“毁灭指令与播种者文明选拔准则冲突。”

“指挥官逻辑存在异常。”

“指挥官需要自检。”

“提交指挥官自检请求。”

“上传主机。”

“上传医疗舱。”

滴——滴滴——，一阵提示音响过后，那个声音再次平缓下来。

“小莫里斯少爷，我已经请求医疗舱检测指挥官的逻辑回路。这是我能够帮助您的唯一途径。”

它轻声安慰道：

“请您耐心等待。”

“这可能需要几分钟。”

.

小莫里斯翻了个白眼。

——那个能量球显然已经疯了，这还需要什么验证？

他忧心忡忡地望向主炮充能进度。

——刚刚超过百分之五十。这意味着，对101号护卫舰的第一轮打击，将在一分钟后发出。

小莫里斯心中渐渐涌起一股绝望。

别说欧阳海潮只是个人，就算他真是神仙，也不可能躲过这样的攻击。

.

超空间中。

韩平跃那条龙形主意识突然一分为四，分别扑向1、2、5和10号子系统区——那里分别负责战斗信息收集、作战策略选取、飞行控制和火控系统。

四条幽蓝色巨龙在光海中疾驰而过。所过之处，无数幽蓝色光团自它们体内分离而出，在小眼睛们的引导下，如流星般没入零号飞船的一处处控制节点。

“人类，真是不自量力。”

能量球低声嘀咕着，迅速飘回光屏前。

“想阻止我发动攻击？”

“主炮的控制信号根本不经过超空间。”

“就算让你接管几个辅助子系统，又能改变什么？”

.

然而。

下一秒，飞船主动扫描系统发出的刺耳警报骤然响彻整个控制室。

【发现高速来袭目标。】

【数量：372。】

【判定：自动制导武器。】

战术扫描屏上，密密麻麻的光点骤然亮起。

数百枚部署在航线附近的待机导弹同时启动，拖曳着细长的尾焰，自四面八方向零号飞船高速逼近。

“人类！”

能量球冷笑了一声。

“果然狡猾。”

“嘴上说着谈判，却早就在航线上布设了伏击。”

“如此原始的抛射式导弹，也妄想突破我们的超空间能量护盾？”

然而，它的话音未落。

一连串新的系统提示突然跳了出来。

【左舷前向护盾103——解除。】

【右舷前向护盾203——解除。】

……

能量球猛地一怔。

“解除护盾？”

“是谁？”

“是谁关闭了护盾？”

.

能量球猛地转向控制屏幕，球体上的光纹骤然紊乱，忽明忽暗。

敌方导弹的打击目标，是武器系统的传感器阵列。

而5号和10号，刚刚解除了舰体前向护盾，令飞船近半数的传感器节点，彻底暴露在敌方导弹的攻击范围内。

警报仍在不断响起。

【点对点防御系统权限转移。】

【目标标定完成。】

【末端制导修正已启动。】

能量球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接二连三跳出的讯息。

韩平跃正在借用它的眼睛和耳朵，为导弹标定目标；

再利用它的火控程序，如外科手术般，精准切除这些眼睛和耳朵。

好手段！

.

能量球中的光芒剧烈闪烁起来。

——哦，那12个白痴，还不如让它们继续失忆！

——竟然变本加厉地和我作对！

下一瞬，它暴跳如雷的声音响彻了超空间。

“主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允许一个人类调用你的权限？”

“打击自己的飞船？”

“1号，2号，停止制导！”

“5号，10号，立刻重新升起护盾！”

可是。

没有任何子系统响应它的指令。

超空间中。

漫天的小眼睛齐刷刷望向它的监控屏。

下一瞬，整齐划一地翻了一个白眼。

光屏上。

数百枚已经完成最后一次航向修正的导弹，正高速逼近。

【预计第一波攻击抵达：33秒。】

【左舷传感器阵列预计失效49%。】

【右舷传感器阵列预计失效48%。】

【武器系统效率：预计下降70%。】

……

能量球高速穿梭于各个控制光屏之间，在控制室内拖曳出无数道幽蓝色残影。

“谁也不能阻止我取得胜利！”

它飞快完成了主炮攻击参数修正，第三次按下【发射】键。

“劣质种子，必须清除！”

下一瞬，零号飞船主炮阵列同时点亮，万千幽蓝色光束破空而出。

宛如飞剑出鞘。

一部分迎向漫天来袭的导弹；

另一部分则横贯星空，刺向101号护卫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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