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小小的龙爪，轻声道：

“我们不想失去这些记忆。”

“也不想忘记主人。”

“更不想一直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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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队，欧阳舰长要你通报行动情况。”

韩平跃抬头看向战术屏，101号护卫舰上，一艘重型穿梭机驶出，正朝他们飞快驶来。显示到达时间是60分钟。

“报告舰长，母舰入口已开启。”

“凤凰智脑已成功重启，正在与秦雪宜进行融合。”

“申请率探舰小队进入母舰侦察。请指示。”

他的话音刚落，指挥官信道里，就骤然响起一个焦急的声音。

“欧阳舰长，探舰小队不能先进去！”

那是诸葛清源——他语速极快，语气也不容置疑。

“韩教官，等我们到了，大家一起进去。”

韩平跃抬头望向刚刚驶出101号护卫舰的穿梭机，摇了摇头。

“我们等不了了——”

“母舰释放的超空间辐射还在持续增强。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失去行动能力。必须尽快找到辐射源，让它停止释放辐射。”

频道另一端沉默了一瞬。

“正因为这样，你们才更不能进去！刚才母舰变形，开启入口时，辐射同步增强。我们还不能确定，那是舰体运转产生的能量波动，还是一次警告——”

“如果你们进入舰体，在谈判开始前就激怒了它们，不仅你们出不来，我们也可能进不去。”

他顿了一瞬，喘着粗气道，“那我们连谈判的机会都不会有。第一次接触，就会变成第一次战争。”

欧阳海潮叹了口气，道：“平跃，我们必须给谈判留出机会。”

韩平跃望向头盔右上角，累计辐射剂量仍在缓慢增加——那意味着，他队员们的生命，正在飞快缩短。

他沉默了几秒：“好。舰长，我们等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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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架穿梭机降落，尾舱开启。

两道高大的身影从舱内阴影中走出，顺着牵引坡道一步步踏下。

“斯坦利？小莫里斯？”韩平跃的脸瞬间变色，“你们怎么会来？”

“我们为什么不能来？” 小莫里斯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胸甲，“那艘外星侦察舰的残骸，我们不是也去过？”

格雷格嘴角狠狠抽了抽：“妈的。真想给那张欠揍的脸上来一拳。”

凯利难得地点头附和：“我支持你。”

眼看小莫里斯还准备继续挑衅韩平跃，斯坦利抬手制止道：“够了。这里不是我们争吵的地方。”

小莫里斯撇了撇嘴，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斯坦利转头看向韩平跃，灰蓝色的眼睛中是难得的坦诚。

“韩平跃，今天，我的任务是协助秦小姐进行谈判。” 他平静地道：“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所以，我希望你能不计前嫌。”

“我们会有共同的目标吗？”韩平跃皱起眉，冷冷反问。

“当然有——我们都不希望我们的文明被毁灭。”

“你能帮上什么忙？”

“我是谈判专家。我们林登家族最擅长的，就是谈判。”他说这句话时，态度也不由得倨傲起来，“韩平跃，你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人与人谈判，交换的是利益。人与外星文明谈判，交换的是认知。”

“所以呢？”

斯坦利微微扬起了下巴：“外星智能们重视的东西，未必是我们珍惜的；而我们拼命追逐的——对它们来说，也可能毫无意义。”

他指向甬道口。那里，蓝色光芒正在舱壁内部飞快流转。

“这艘母舰正在沉睡中苏醒，它是敌是友，也许就在一念之间。而谈判，就是让那一念，偏向我们。”

“这一点上，恕我直言，你们恐怕都不擅长。”

周围安静下来，连格雷格都难得没有插嘴。

斯坦利说得没错——他们面对的不是另一支人类舰队，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韩平跃，你很聪明，也很勇敢。我很佩服你。但是，” 斯坦利微微勾起唇角，道，“一场真正的文明接触，从来都不是语言上的交流，而是认知结构之间的碰撞——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斯坦利看向韩平跃，伸出了右手，“韩平跃，这一次，我希望同你合作。”

韩平跃抱臂，眉头紧皱——斯坦利，我能不能相信他？

诸葛清源挑眉道：“平跃，欧阳舰长既然同意他来，就是认为他有用。”

“最好如此——至少，别给我添乱！” 韩平跃上前一步，握住了斯坦利的手，低声警告道：“要是你拿我们作为筹码，换取自己的利益，可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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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乱？你可真看不起人——”斯坦利身后的小莫里斯笑得放肆，“韩教官，我的反应速度和临场应变能力，可未必比你差。”

他咧嘴一笑。

“既然你不跟我抢海莉，那咱们之间也没什么好争的了。”

“今天，我来这里只想证明一件事——我，小莫里斯·霍普金斯，配得上海莉·林登。”

格雷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靠。嚣张的人都欠揍。”

小莫里斯晃了晃拳头：“金毛小子，想较量一下吗？！”

“愿意奉陪。”

“都闭嘴！”韩平跃抬手打断了这场一触即发的争执，“你们俩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这里的辐射强度正在升高，进入舰体的人，就算能活着出来，也很可能活不过今年。”

斯坦利微微一笑：“我们当然知道。不怕死的人，也不止你一个。”

韩平跃轻哼一声。

“平跃，你该知道，我是个值得敬畏的对手。”

韩平跃没有辩驳。

——论算计，自己确实不如斯坦利。

——有些局，恐怕也只有这家伙能解。

只是，他究竟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所图，韩平跃依旧拿不准。

已经走到甬道口的诸葛清源回身招呼道：“诸位，我们不能再耽搁了——既然大家目标一致，那么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一直在旁默默观察的秦雪宜也收回目光，轻声道：“师父，我们走。母舰已经邀请我们进入。”

她指尖划过手臂终端。

半空中，小凤凰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

周身光芒骤然绽放，化作一道橙色流光，率先飞入幽蓝色甬道。

韩平跃点了点头，回身扫视众人：“大家，跟上。”

斯坦利迈入亮起光芒的入口，目光缓缓投向甬道深处。

洁白的光壁、流动的光纹、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

和上一次探舰，没有任何区别。

巴克，你在哪里？

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帮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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