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眼前那条原本毫无标识的乳白色甬道，不知何时已变成了联盟战舰最常见的环形通道。

小莫里斯忍不住低声嘀咕道：“咦，这艘母舰的内部……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姜明贤哂道：“岂止是眼熟！这不就是健身舱外圈那条环形通道吗？”

“可不是！”

“我们小队巡视时，天天都从这里经过！”

几名近卫纷纷附和。

流线型的弧形舱壁。

失重环境下辅助行走的金属扶手。

舱板上，还有几处巡逻机甲磨出的擦痕。

众人的脚步落在金属地板上，

咚——咚——

回音如此熟悉，与升龙号如出一辙。

若不是舱壁缝隙间偶尔泛起一两缕幽蓝色光芒，他们几乎以为，自己已经被瞬移回了升龙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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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终端上的环境监控数据：

重力：9.81 m/s2

空气密度：1.225 kg/m??

氧气含量：21%

氮气含量：78%

温度：22°C

湿度：50%

……

空气质量：优

“它们把环境调成适合人类生存了。”安斌轻声提醒道，“韩队，在这里，我们无需航空服。”

肯特摇了摇头：“我去，斌哥，你信它们会这么体贴？”

格雷格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靠，鬼才信。”

“我信。”前面的秦雪宜，却已经应声脱下了头盔。

韩平跃看了眼前方长长的甬道，又低头看向已经摘下头盔的秦雪宜。

小徒弟将一头秀发甩到脑后，正笑眯眯地帮他解头盔扣袢。

“你最好别出错。”他皱了皱眉，推开了头盔面罩。

秦雪宜展颜一笑：“师父放心，它们想让我们死，有的是办法。”

“不错，它们没必要耗费能量，只为骗我们脱下航空服。”诸葛清源想了想，接着道，“既然准备展开对话，自然希望客人待得舒服一些——这大概是它们从百川那里学来的待客之道吧？”

秦雪宜挑了挑眉毛——自己的哥哥自己知道。

三叉从来不喜欢应酬——能想到给客人泡壶茶就不错了。

倒是大凤凰心思缜密，像个大总管，事无巨细地操持着，把家政机器人们使唤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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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宜扫视四周，相比之前冰冷死寂的侦察舰，这艘母舰显然“活着”。通道里，射灯散发着温暖的橙色光芒，随着众人的前进，一段接一段地次第亮起，后方区域则重新暗淡。

格雷格伸手摸向一片有着奇怪纹理的舱壁。

哪料，他手掌接触之处，舱壁一缩，旋即泛起一圈圈淡蓝色波纹。

——触感温热柔软，仿佛活体皮肤。

“卧槽？！”他吓得猛地缩回手，“这玩意儿是活的？！”

“卧……槽？”

“活的。”

“卧槽。”

“活……的？”

“活的。”

纷杂尖细的声音不断响起，回荡在空荡荡的通道中。

“靠？！闹鬼！”格雷格吓得一个哆嗦，后退了几步。

“靠！”

“靠？”

“靠！”

“闹……鬼！”

“闹鬼！”

“闹——鬼——！”

众人面前的舱壁上，一只淡蓝色掌印缓缓浮现。

紧接着。

第二只。

第三只。

一排排向远方延伸。

众人毛骨悚然，立刻噤声。

韩平跃打开公共频道，低喝道：“别四处乱碰。”

正欲效仿格雷格，伸手去触摸舱壁的小莫里斯悻悻地收回手，眼里的兴奋却难以压抑——自从踏入母舰，他脑海中的那个存在，就欢快起来。

以至于他必须集中精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手，不去触碰那些在墙壁上缓缓流动的奇怪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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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除了这段小插曲，三十分钟过去，他们没有看到任何“存在”。

长长的通道中空荡荡的——没有守卫，没有机器人，没有无人巡逻机，甚至连负责接引的AI投影都没有。

通道里安静得可怕，仿佛整艘母舰都在屏息注视着他们。

格雷格捅了捅凯利，小声道：“哥们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我们看——就跟被人一路偷拍似的。”

凯利坦白道：“兄弟，实话和你说，我背上的汗毛，现在是根根直立——从来没这么怕过。”

格雷格很不厚道地大笑起来：“嘿嘿，你也知道怕？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忙着录探舰的小视频呢。”

凯利咬牙切齿地道：“靠！哥们带来的摄像头，明的暗的十几个，自进那道门起，就都不好用了！”

韩平跃冷笑道：“雪宜，不如你送个人情给凯利，向它们要几段视频——我估计，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它们的记录中。”

秦雪宜耸了耸肩：

“不错，它们正通过各自的传感器观察我们——光线变化、空气震动、体温、心跳、脑电波……”

“我们的情绪，举动，和言行，都在它们的观察范围内。”

“它们喜欢观察。”

“我们喜欢观察。”

“观察。”

“观察。”

“观察。”

数千道尖细的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都是一凛。

没有人再说话。

片刻后，韩平跃气急败坏的声音再次在公共频道中响起。

“全体都有！都别乱说话，也别乱想事！”

姜明贤立刻抱怨道：“我去，平跃，不说话是没人把我们当哑巴——可不想事？你当我们是白痴吗？”

斯坦利瞟了姜明贤一眼，凉凉地道：“不要胡思乱想就好。倒是风花雪月的事，可以多想想——它们学了也没用。”

姜明贤：……

韩平跃：……

通讯频道里顿时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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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过去。

韩平跃拉住了在前面默默领路的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