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韩平跃和秦雪宜同时低下头，看向桌上的小龙。

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小龙，此刻却缩成了小小一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躲在一个大餐盘后面，不肯露头，只剩下一条细长的金色尾巴露在外面，不安地轻轻甩动。

像是在求原谅。

两人都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小龙乖，我们不怪你。” 秦雪宜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它细密的蓝色鳞片，柔声道，“出来，好吗？”

小龙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到了一般。

它先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瞄了韩平跃一眼，又瞄了瞄秦雪宜，确认两人真的没有生气，这才慢吞吞地从盘子后面爬出来，轻轻一跃，落到秦雪宜手臂上。

它用两只前爪支起身子，昂起脑袋，“嗷呜”“嗷呜”地叫了两声。下一刻，尾巴忽然变长了好几倍，开心地缠住了秦雪宜的手腕。

那副高兴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咕！坏小龙！”

小胖鸟“嗖”地一下从秦雪宜的终端里蹿了出来，气呼呼地飞到小龙尾巴旁，低头就是一啄。

“又装可怜！”

“又骗小姐摸你！”

“哭包！”

“嗷！” 小龙吓得尾巴一缩，连忙跳回韩平跃肩头，委委屈屈地瞪着小胖鸟，一双金色大眼睛眨啊眨。

“小小凤都不好。”

“个个都霸道。”

“都爱啄我尾巴。”

“还是小凤凰好。”

“它不啄我尾巴。”

它说着，又眼巴巴地望向秦雪宜。

“要回母舰。”

“要找小凤凰。”

.

餐厅里，乐声渐渐高昂起来。大部分舰员已经用餐完毕，餐桌缓缓折叠收起，中央舞池又向四周扩展了几圈，下场跳舞的人越来越多。

明日就要出航。于是，人们便尽情挥霍着死亡逼近前，这最后一夜的欢愉。

只有这张小小的餐桌旁，安静得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

“所以，我们一定得回去。” 秦雪宜轻轻揉了揉小龙的脑袋，“大凤凰和小凤凰还困在那里。它们保护过我和我哥，我们不能丢下它们。”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

“而且，我们去，也是为了我们爱的人。”

“我爸爸，我舅舅……韩师父的爸爸妈妈和兄弟们……”

“我们想让他们都能好好活下去。”

小龙眨了眨眼，认真地点点头。

“嗷呜。”

“保护主人和小姐最重要。”

“保护主人爱的人，也重要。”

韩平跃捏了捏它的小龙角：“小龙最厉害——你是怎么消除超空间辐射的？”

小龙立刻神气起来，小脑袋高高扬起。

“超空间护盾！”

“大大的一个！”

“能罩住几个人？”

“方圆两米。” 小龙伸开两只小爪子，比划了一个大圆，“所以主人和小姐，不能分开。”

“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

它小爪子一挥。

一道全息投影瞬间展开。那是一座宛如巨大钟表般的环形舱室，透明如水晶的柜架整齐排列，一套套银白色机甲静静悬浮其中，外壳流淌着淡淡幽蓝光纹。

一共十二套。

“战斗机甲。”

“自带防护罩。”

“不怕超空间辐射。”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这些机甲，我们就能安全留在那艘母舰上？”

韩平跃霍然坐直，那块压在胸口的大石，仿佛终于松动了些。

“嗯。” 小龙却又低下脑袋，“可是它们忘记放在哪里了。”

“它们一直想保护少爷。”

“可是……它们找不到这些机甲。”

秦雪宜微微皱眉：“它们是谁？”

“少爷帮助启动的子系统。”

“它们想留下少爷，做主人。”

“可是少爷昏迷，重启没有完成。”

“它们想不起来机甲放在哪里。”

“它们想治好少爷，可是它们不会。它们都很着急。”

秦雪宜：“……”

韩平跃忍不住扶额——这只小龙宝，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可若我不问，它是真不知道主动说。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太好了。”

他沉吟片刻，很快便理清了思路，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靠回椅背，咧嘴一笑。

“雪宜，登舰后，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优先帮【它们】恢复记忆。”

“让它们帮我，找到这十二套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