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深邃，群星如碎银般铺展。

好美丽的星空，好刺激的旅程。

斯坦利静静凝视着舷窗外的群星，胸腔中翻涌着一种久违的兴奋——难怪父亲和母亲会为了开发外太空奔走半生，甚至不惜与东部联盟妥协。

他出生不久，秦宏宇和诸葛湘韵主持的火星科考有了重大突破，父母作为西部联盟代表远赴火星，不得不将他留在祖父母身边抚养。

可是，他们这一去，就是十年。

二弟和小妹都是太空中出生的，他们在父母身边长大，对他们总带着亲近与崇拜。

而他没有。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和母亲永远只在视频中出现。

身着笨重的航空服，背景不是狭窄的通道，就是荒芜的火星平原。

那个男人总爱皱着眉对他说：

“别总是在舞会和酒桌上消磨时间——盯着眼前的那点享受。”

“你该抬头仰望星空——那里才是年轻人的未来。”

斯坦利对此向来嗤之以鼻。

——一个把儿子丢给祖父母抚养十几年的人，有什么资格教他怎么生活？

父母总喜欢谈论地球文明的未来；而祖父母更关心西部联盟明天能得到什么。

斯坦利一直觉得，后者更实际——至少他们让西部联盟变得强大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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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一次，他染指火星科考，名义上，是接受资助人的安排，实际上，有着自己的私心。

他想亲眼看看，看看那片让父母魂牵梦萦的星空，到底有什么魔力？

地球富饶而繁华，而火星，经过了近百年的开发，也不过是一片贫瘠。

至少过去二十多年里，他一直这样认为。

可是如今……

斯坦利望向那颗不起眼的小亮点——地球，从这里看去，竟显得如此渺小。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那场原定两年的外派任务，会变成十年的驻守。

——为什么父亲和母亲一次次推迟返程。

——为什么他们宁愿待在荒凉的火星，也不愿回到繁华的地球。

想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

——这次偷入外星残骸的冒险，是一向谨慎的他的破例之举。

他可能回不去。

可如果人生注定只能疯狂一次。

那么，这就是他的选择。

真回不去了。

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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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里斯仰躺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枕在脑后，望着舷窗外逐渐放大的飞船残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瞧——”

他扬了扬下巴。

“我比那帮开重型穿梭机的家伙快了整整二十分钟。”

“现在，这艘残骸归我们了。”

不得不承认，小莫里斯确实是个出色的飞行员。

这艘经过改装的小型快艇，被他压榨到了极限速度——比那艘提前出发的军用重型穿梭机快出一倍有余。

资助人为他们制定的计划很简单：快去、快取、快走。

只要能够带回外星星舰样本，他们就能向联盟证明一件事——升龙号，确实与外星飞船发生过遭遇战。

而这么大的一件事，欧阳海潮的选择是：秘而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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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快艇逐渐靠近，残骸全貌展现在他们眼前时，斯坦利和小莫里斯脸上的轻松与兴奋，渐渐消失。

它被打得千疮百孔，三道巨大的贯穿伤横亘舰体，从一侧直穿另一侧，留下触目惊心的空腔。

金属外壳像是被某种恐怖力量撕开、扭曲，又强行揉捏回了一起——不是破碎，更像是被重新塑形。

“他们……打得是真狠啊。”小莫里斯低声嘟囔。

斯坦利没有接话。

那场战斗中，空天军损失了三架战斗机、一艘重型穿梭机，据说还有三个地对空导弹阵地被彻底摧毁。而对手，仅仅是一艘体量与中型货运飞船相当的无人侦察舰。

小莫里斯收起玩笑神色，小心让快艇沿着舰体缓缓环行。

“奇怪……”绕行一周后，他忽然皱起眉。

“哪里奇怪？”斯坦利侧头看向他。

“你看，”

小莫里斯指了指四周。

“这玩意儿被打成这样，按说残片早该飘得到处都是。”

“可现在呢？”

斯坦利一怔。

这里，的确太干净了。

没有漂浮的金属残骸，没有剥落的装甲，被贯穿的位置，也没有向外翻卷。

整个舰体就像一种液态金属，被洞穿后，自行凝固，没有飞溅，没有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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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莫里斯围着舰体又转了一圈，忍不住咂了咂嘴。

“邪门。”

“这要是我们的船，被打成这样，光清理周围的碎片都够忙上一整天。”

斯坦利没有接话，心底的不安开始涌动。

“大哥，资助人有没有说，”小莫里斯重新看向残骸，“我们该从哪儿进去？”

他抬手指向舰体中央那处最大的贯穿空洞：“那儿如何？”

“主人，我不建议这样做——那支小队也肯定会从这里登舰。”一直沉默的巴克忽然开了口，“如果我们在重型穿梭机到来之前，尚未完成取样，极有可能被发现。”

它指向自己刚刚生成的一份舰体扫描图。

“主人，我们的飞船小，可以从背面这个小裂缝之间进入。然后开启全息投影，伪装成舰体的一部分。”

小莫里斯眼睛一亮，笑道：“妙啊！就算他们从我们脑袋顶上飞过去，也看不见！”

“就这里吧。”

斯坦利思索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巴克，开启被动扫描——顺便看看他们这次返回残骸，到底打算对它做些什么。”

“不过，这个缝隙有点窄，莫里斯，你有把握泊入吗？”

小莫里斯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Piece of cake（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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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将固定索扣在快艇外部的锚点上，随后启动背部推进器，率先飞入裂缝。

三道冷白色探照光束划破黑暗，投出细长的光影。

进入舰体的那一瞬，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将他们向下拽去！

“果然有人工重力系统……”

小莫里斯刚一落地，眼睛就亮了起来。

“嘿，大哥，这要是装在我们霍普金斯客运公司的飞船上——载客率至少翻一倍！”

他兴奋地比划起来，“就这一项技术，都足够颠覆整个太空航运业。”

“难怪他们冒险回来。”他一脸笃定地道，“我敢打赌，他们就是冲着力场发生器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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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还没来得及回应小莫里斯的猜测，率先落地的巴克已经走到一处平滑的舱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