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龙号上的低重力训练舱，与地面截然不同。
整艘舰的中央，是一片真正的失重区。
巨大的球形训练舱，
内部分隔成上百个分舱。
隔板全部采用透明强化玻璃。
优点是便于监管与救援。
缺点吗……就是：出丑者，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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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8年7月5日20:00。
登舰第一天，娱乐设施尚未开放，大批乘客涌向训练舱打发时间。
韩平跃走进更衣室，习惯性扫了一眼监控屏。
数百人已经进场。
大小玻璃舱中，人影漂浮、翻转、滑行，笑声与广播声交织在一起。
远远望去，像一整座水族馆——一群被关在透明球里的热带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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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利一边套训练服，一边侧头看向哼着空天军进行曲的韩平跃。
“我去，今晚是我带科考队吧？”他挑眉，“你刚巡航完四个小时，不回去躺会儿？”
“活动一下。”韩平跃低头扣护具，语气敷衍，“睡得更香。”
“滚吧你。” 格雷格从门口晃进来，嗤笑一声，“飞行中队那么清净你不去，非来这儿挤——”
他眯起眼，往前凑了凑：“说实话，是不是你那惹祸精徒弟又要搞事？”
韩平跃没接话。
但那勾起的唇角……
格雷格啧了一声，贴近他耳边：“平跃，你老实交代——你对秦雪宜，是不是有点意思？”
韩平跃手一顿，随手抄起翼装包，把他往旁边一推。
“少扯。”他皱眉，“雪宜约我练低重力翼装。”
“呵。”
格雷格冷笑。
“她那门还用你带？丫头本来就会翼装飞行——”
“而且她那套飞行服的智脑——是不是用你的飞行姿态调教的？”
“害的我和凯利，差点被丫头打脸。”
“就是。”凯利也凑上来，笑得贱兮兮，“你对秦家那丫头，恨不得手把手教——对我们呢？就俩字【敷衍】。”
“我呸，你们哥俩！还好意思说？”
韩平跃抬头，剑眉一挑。
“你们什么时候认真学过？每次嘴上说：‘平跃，切磋一下吧？’
“其实是变着法地找我比试，想看我翻车——对不对？”
他“啪”的一声，扣上护具，用肩膀撞开格雷格和凯利，从二人中间挤了出去。
“装什么。”格雷格嘀咕一声，“明明就是想和雪宜腻在一起。。”
下一秒，他提高声音：“三儿——丫头鬼精着呢，小心情海翻船！”
“呸——别咒我了” 韩平跃耳根微热，“管好你自己吧。”
他故作潇洒地冲后挥挥手，
跨出了更衣区的气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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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周，格雷格追秦雪宜很上心。
当真收起了从前的吊儿郎当。
只要有时间，他几乎都黏在她身边。
韩平跃一开始没当回事。
可——
伍德家和秦家，是邻居。
晚饭时间一到，格雷格总会厚着脸皮出现蹭饭。
吃完饭，再顺理成章把人送回去。
自那晚和雪宜送海莉回去之后。
韩平跃再也没机会送她回家。
雪宜对格雷格依旧是不屑的。
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斗嘴、互怼、笑骂。
那，也是一种熟稔。
“可是，关我什么事。”
他在心里说。
“体测结束——师徒关系，也就结束。”
“以后大概也就只能在集训课上见一两次。”
……
“这样不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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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昨天。
头刚挨到枕头，就收到了她的通讯请求。
他秒接。
“师父啊，明晚有空吗？”
那个熟悉的软糯声音响起。
他那点压在心底的烦闷，忽然就散了。
“小猪徒弟……” 他低声笑了一下，“看来还是离不开我这个龙师父。”
他跳起来翻改自己的时间表。
硬生生挤出了晚上的这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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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区通向健身区的通道内。
安静清幽。
灯光柔和洒下，走廊两侧，藤类花木覆盖在攀爬网上。
斯坦利和小莫里斯沿着专属通道，直接进入了低重力训练球。
小莫里斯伸了个懒腰，扯出一个得意笑容。
“看吧——这就是VIP服务——”他抬手指了指前方的透明观景台，“不用挤，不用排。这钱花得值。”
斯坦利没接话，心里却冷笑一声——幼稚。
小莫里斯这种在钱罐中长大的纨绔子弟，总觉得，世间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可这趟火星之旅，能来的人谁没有钱？
有钱，只是买到了那张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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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思绪。
目光落在隔壁科考队的训练场上。
科考队训练区的高台上，站着三个极为显眼的青年军官，都是身高近一米九的飞行员。在科考队略显单薄矮小的队员群中，他们身姿挺拔，像三杆标枪，的确很是拉风。
周围舱室中，很多人已经停在原地透过玻璃窗，向他们望去。
中间的那位身姿挺拔，宽肩窄腰，黑发如同刺猬根根直立。
左边的那个则是金发青年，五官像雕刻般立体，笑容张扬恣意。
右边的那个棕发青年，眉眼柔和，神情最为轻松，正专心摆弄手臂终端。
斯坦利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回中间那人身上。
那人忽然抬头，一道凌厉的目光顺势扫了过来。
看清楚是斯坦利在盯视他，他唇角微扬，抬手在额间一滑，然后拳头一攥，狠狠推出。
——那是一个“你见鬼去吧”的手势。
“他就是韩平跃？”小莫里斯抿唇皱眉，一脸不屑，“啧。摆出那个拽样子，也就能骗骗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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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揉了揉眉心。
韩平跃，好久没见，还真是……霸道的作风一点不减。
海莉曾经说过：“他那‘舍我其谁’的霸气，让我安心。”
二弟打趣过妹妹：“韩三是那种，即便拿了一手烂牌，也坚信自己会赢的人。”
可他并不看好妹妹的这个心上人。
在他眼中，韩平跃是个混不吝的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