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搭手”的第一天，炸了三个泥胚，烧焦了半张工作台，还把小萝莉的眉毛燎没了一边。

“你。”芙洛拉看着冒烟的工作台，沉默了三秒，“以后只准看，不准碰。”

“我——”

“不准。”

于是给自己捏八块腹肌的光荣任务，移交给了老高本人。小土偶蹲在工作台前，笨拙地搓着泥巴，可惜搓出来的玩意儿像土豆上插了四根牙签。它歪着脑袋看了半天，默默把草图翻了个面。

第二天上课，史尔基顶着一边高一边低的眉毛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把一本《基础精灵引导》拍在她面前。

“连个火元素精灵都控不好，老师看上你什么？”

“脸。”艾薇儿面不改色。

小萝莉脸一黑。伊巴蕾拉和小土偶蹲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艾薇儿弹了它俩一指头——小妖精骂骂咧咧飞走了，小土偶咕噜噜滚到地上，又自己爬起来，屁颠屁颠跑回工作台前，继续跟那堆泥巴较劲。

……

课毕。

“今天的内容给我背熟了。”史尔基合上书本，从椅子上跳下来，“自由活动。别又去炸工作台。”

“一次而已。”艾薇儿嘟囔着，照例溜达到门口大树下，往树根上一瘫。顺便翻翻小萝莉丢给她的《哥雷姆基础构造》。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往后一倒，仰面躺在满地的落叶上，盯着头顶遮天蔽日的巨树。

又一片叶子飘下来，落在脸上。

“这么多天了，施肥浇水都试了。完全没用。”她敲着下巴自言自语，“也许这玩意儿不是树？”

困意袭来，艾薇儿翻了个身，把脸贴在树干上，闭上眼。

意识顺着树根往下沉。穿过泥土，穿过岩石，穿过那些在土里纠缠的光须——像一张巨大的网，树就长在这张网上。根系和那些光须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下一秒，灼热扑面而来！

火从根部燃起！烈焰沿着树干疯狂向上蔓延！小屋被点燃，那些哥雷姆在火中扭曲、融化……一切都在燃烧！

画面断了。

她唰得睁开眼，手心全是汗。“这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刚刚看到的……是它的梦？是过去，还是未来？

“老师说它寄生在世界树上。”史尔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抱着另一摞书，往她旁边一坐，“照顾它很久了。以前从没这样掉过叶子。”

“世界树？”艾薇儿翻身坐起，“就是那把把我捅到这儿的通天大伞？”

伊巴蕾拉扑扇着翅膀，落在她手上：“没错，世界树是通道，连接整个世界。幽界所有散逸的能量、破碎的灵魂、乱七八糟的情绪，都会被它吸过去，一层一层往上堆，堆成树干、树枝、树叶。”

“那这棵树呢？”艾薇儿拍拍树干，又一片树叶掉了下来。

“它算是抑制器吧。”声音从背后传来。芙洛拉站在了门口。视线也落在巨树上，“压制着世界树的生长速度。如果它死了……”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世界树会失控疯长，幽界这点脆弱的秩序，恐怕就要彻底崩坏了……”

“一年前，你第一次踏进这间屋子，它就开始掉叶子。”老太太浑浊的目光转了过来，“起初，我以为是被你身上的气息吓到了。但现在看来……它不是在怕你。是在怕你带来的‘东西’。”

艾薇儿张了张嘴，想辩驳，话却卡在喉咙。她想起了那片血色的天空，那些盯着她的贪婪眼睛。还有梦里那场吞噬一切的火。

“所以，”芙洛拉慢慢走到摇椅边坐下，“伤好前，留这儿。书随便看，结界里自由活动。交换条件是——”

“什么？”

老太太闭眼，摇椅轻晃：“别乱跑。有些地方，你现在不该去。”

艾薇儿愣了下，忽然笑了：“留我治病是借口？”

“不全是。”芙洛拉也笑了，皱纹挤成一团。“世界树也好，幽界也罢——自有秩序。你是个意外，小丫头。不该出现的意外。”

“所以你真实的目的是——让我呆在这里，等你们弄清我这意外怎么来的？”

“顺便教点你点东西。省得你到处惹祸，捅出我兜不住的娄子。”

“我什么时候惹过祸？”艾薇儿理直气壮。

见老太太眯起一只眼斜睨过来，她举手补充：“我什么时候惹过你兜不住的祸？”

“嗡——！！！”

树上的风铃突然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尖鸣！

伊巴蕾拉“咻”地窜上半空，尖叫道：“结界！有人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