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烛火昏黄,跳动在床上那张枯槁的脸上。
“暗影……外面……怎么样了?”
墙边,披着黑斗篷的身影躬身行礼:“回陛下。昨晚劫狱的没抓着。今早有人闯大公主寝宫,万幸莎尔露特殿下不在。艾薇儿殿下受了点惊吓,人没事。”
“她醒了?!”老人猛地弹起,枯瘦的手死死揪住被子,“刺客!下毒!她怎么还不死?装的!她一定是装的!她要来杀我了……不,她在等我爬过去磕头!”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锁死!把那个人给我锁死!加五倍人手!只要人在我手里……她就不敢动我!”
暗影垂着头,阴影遮住了勾起的嘴角:“是,属下立刻去办。陛下,您咳得厉害,要不要……”
“不要!”老人像被针扎了似地嚎叫,一巴掌打翻了床头的药碗,“我好得很!滚!快滚出去!”他胡乱挥着手,对着床边空荡荡的角落嘶喊,“这里有伊森就够了!滚!”
斗篷人一鞠躬,悄无声息地退出。
刚出房门,一群大臣便呼啦围上,七嘴八舌:
“暗影大人!陛下今日龙体可安?北方边境又起摩擦了,洛林伯爵的急报!”
“通往自由港的商船这个月已经失踪三艘了!港口那边人心惶惶,税收……”
“南境水患刚过,粮价飞涨,王都的存粮……”
“国事堆积如山,陛下总得给个章程吧?哪怕一句话也行啊!”
暗影脚步不停,声音平平:“各位大人,请回吧。陛下今日不见客。我不过是个小小侍卫,做不得主。”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角落的黑发少女面前,微微躬身:“殿下,您也请回吧。”
莎尔露特嘴唇抿得发白:“……怎么会这样。”
人群一阵低低的骚动。
“唉,这都第几天了……”
“陛下这病……”
“王后殿下又被关在塔楼……这朝堂……
人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目光最后都落在一人身上,“大殿下,艾薇儿殿下怎么样了?国事艰难,总要有个主事的人啊?”
“妹妹她……”莎尔露特想说她短暂醒来又陷入沉睡,话到嘴边却成了,“还是老样子。”
“唉……”人群中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
"唉…若二殿下能醒来…"
"是啊…她向来有决断…"
大臣们摇着头,三三两两散了。没有人再多看她一眼。
莎尔露特独自站在空旷的长廊,热浪涌上眼眶,又被死死压下去。她转过身,带着侍女穿过幽长的走廊,一把推开雕花木门——
一眼就看到迎上来之人头上的纱布。
“伤重么?去歇着吧。”
“我不碍事,殿下。”安娜摇摇头,挤出笑容,“就是小殿下后脑勺上磕了个包,那贼人……溜得老快了,侍卫们冲进来时只看到个影子。”
“听说你英勇得很,抄起石头就把刺客砸跑了?”莎尔露特走到床边坐下,“该赏。”
“嘿嘿,碰巧……碰巧……”安娜挠挠后脑勺,捏紧了手里那颗小石头——之前她情急之下用它砸向黑袍人,对方身上竟“腾”地起火。虽然人跑了,但这石头……。
指尖传来微弱的灼热感。
难道……是……她偷偷瞄了眼床上沉睡的女孩,咽下疑问。
————
艾薇儿就这么在灵树之馆住下了。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她一开始还数着吃饭次数记日子,——第三十七顿的时候,放弃了。反正数不清,就当过了个把月吧。
这“个把月”她没闲着。芙洛拉说她的控制技能是野路子,全靠本能,基础约等于零。于是史尔基被派来当老师,每天板着小脸带来一本砖头厚的书。艾薇儿只能硬着头皮啃——上次在广场上差点露馅,光靠虚张声势撑不了多久,增加实力才是王道。
白天上课,晚上她就蹲在芙洛拉的工作台前,看老太太摆弄一堆泥巴。
那双手东捏一下西戳一下,泥巴就活了——站起来,走两步,还知道绕开桌上的茶杯。
“哥雷姆就是这么做的?”艾薇儿看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我能学吗?我想给老高做个身体。它现在太小了,打架只能当板砖扔出去。”
小土偶正蹲在她肩膀上打盹,闻言“噌”地竖起耳朵,身上的小火苗“呼啦”蹿高了一截。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可以倒是可以……”
“行!”艾薇儿撸起袖子,兴致勃勃,“怎么搞?我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