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攥着小油灯在黑漆漆的廊道里磨蹭,脚下越走越沉。中午殿下撂了死话,必须找到那只娃娃。可她连后院垃圾堆都扒了三遍,半片碎块都没摸着,只能耷拉着脑袋往回走,刚拐过拐角,就看见有人把耳朵死死贴在殿下门上。
琼?
好个贱蹄子!安娜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拧住她耳朵,刚要骂出声——门里飘出来的动静让她浑身一僵。两人颤巍巍对视一眼,瞳孔都在抖。安娜松开手,嘴型比了个"走",攥着琼的手腕就跑。
还没跑出两步,远处就传来铠甲的叮当响,两个值夜的侍卫正往这边巡过来。安娜赶紧迎上去,伸手一拦:“别过去!殿下最近觉轻,你们这靴子踩得哐哐响,铁定把她吵醒!到时候怪罪下来,谁都吃不了兜着走。”侍卫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就绕了远路。
脚步声彻底远了,两人一口气扎进院后树丛,扶着树干直喘气。
琼急得原地转圈:“怎么办怎么办?”
“慌什么!”安娜翻了个白眼,“把嘴闭紧,今儿个看见的所有事,全给我烂在肚子里”
“可公主房里明明有男人……”
“闭嘴!”安娜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殿下是什么人?真不乐意早喊侍卫抄家伙了!今晚你就当自己瞎了聋了,记没记住?”
琼嘴唇哆嗦半天,才蔫蔫点头:“……是。”
俩人迈着小碎步走远,谁都没注意到——树丛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融进了夜色里。
…
唔……”
艾薇儿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躲开刺眼的太阳光。这觉睡得真舒坦,浑身骨头都酥了,连脚趾头都懒得动。
半梦半醒那会儿,好像有个烦人精凑在耳边又蹭又亲,她火一上来,反手就是一巴掌——世界可算消停了。
等等。
她猛地睁开眼。
寝殿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壁炉早凉透了,空气里飘着雨后青草味儿,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丝丝缕缕直往鼻子里钻。
艾薇儿“唰”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低头一瞅,整个人“轰”地从脸红到脚趾头,火烧火燎地缩回被窝。天杀的!昨晚不是梦?!
“嘶……”她先小心翼翼碰了碰胸口,火辣辣的。深浅不一的红印子从脖子一路蔓延,腿根还泛着酸麻,好在没疼得离谱。再悄悄掀开被子一角——床单虽然皱的成抹布,但没有什么明显的污渍,这才松了口气。
昨晚后半截全乱了套,自己到底说了多少没羞没臊的话记不全了,只模糊记得那家伙……居然跟着一起胡闹……
“面子里子全丢光了。”艾薇儿捂住脸,挤出一声哀嚎。
自怨自艾了一秒钟,环顾四周——地上躺着个孤零零的酒瓶塞,桌边歪羞两个用过的杯子……
她裹着被子滚下床,胡乱套上衣服。
冲过去,抓起瓶塞酒杯就丢进壁炉。又扑回床边薅下床单,胡乱团成球塞进炉膛深处,蹲在地上盯着火星子慢慢舔上来,才拍着胸口直起腰。
一转身,正对上梳妆镜。
镜子里的人嘴唇红肿,眼角湿漉漉的,活脱脱一副……
她猛地扭开烧红的脸。
“叩叩叩——”敲门声恰好响起。
“殿下,我们进来啦!”
安娜笑盈盈捧着浆洗挺括的新床单推门,琼抱着带露水的白菊紧跟在后。两人手脚麻利地开窗通风,铺床掸灰,跟往常没半分两样。
“昨儿夜里后院的野猫跟疯了似的嚎,闹腾了半宿,”安娜一边抖开新床单,一边唠嗑,“没吵着您休息吧?”
“没、没有!”艾薇儿捏着梳子的手一抖,低下头,假装对付打结的发梢。耳根刚褪下的热度又悄悄爬了上来。
等琼把白菊插进瓷瓶,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安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个干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我有要事禀报!”她膝行两步凑到跟前,把昨夜撞见的动静、拦侍卫的事三两句全倒了出来,最后压着嗓子说,“这宫里墙缝里全长着耳朵!万一漏出去半句闲话,都是泼天的麻烦!您要真有这心思,提前透个气儿,我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神不知鬼不觉……”
“不是你想的……”艾薇儿血往脸上涌。刚想开口反驳。殿外廊下,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哐当”一声重重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