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用你说?”艾薇儿翻个白眼,“咱八成撞上鬼打墙了。”
她抬头扫了眼头顶——树冠密得像盖子,天光彻底没了影。
“算了,扎营。吃饱睡足,明儿再跟这破林子干仗。”
说完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一屁股就往空地坐下去——
“妈呀!!!”
一条红黑相间的大蜈蚣从落叶堆里猛弹出来,密密麻麻的腿扭成波浪,直奔她脚脖子。艾薇儿“嗖”一下弹射起步,整个人挂在了塞尔彼高身上。希拉特眼疾手快,飞刀“一甩,把那玩意儿钉在地上,再加一脚,碾成渣渣。
“……咳咳。”她从金发青年身上爬下来,面不改色地弹了弹衣裳,正色道,“我是讨厌这东西,绝对不是害怕。明白?”
众人拼命压住上翘的嘴角,齐声道:“……明白。”
篝火噼里啪啦烧起来,蛇虫鼠蚁全给熏没了影,暖烘烘的。艾薇儿胡乱啃了几口干粮,把俩小土偶从怀里摸出来搁在膝盖上,叹了口气。
“唉,那魔女的屋子到底藏在哪儿啊……”
两小家伙瞪着呆呆的眼,毫无反应。
“也是,问你们有屁用。”她嘟囔着往火堆前凑了凑。
火光一跳,泥胚底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指尖忽然一阵刺痛——“嘶!”手一抖,“啪嗒”,土偶掉进了火里。
“哎!”
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火苗被拧成一股绳,打着旋往土偶身体里钻,“噌噌噌”——巴掌大的泥疙瘩猛长到小腿高,再一眨眼窜到两三米,浑身泛起金光,迈着小短腿就往林子里走。矮的那个走了两步还回头瞅她一眼,意思明摆着:刚才谁说问我们来着?跟上,愣着干嘛。
“哎等等!我叫上大伙儿一块——”艾薇儿扭头冲身后喊,话没说完,整个人当场愣住。
熄灭的篝火旁,那个坐着打呼噜的短发女孩——可不就是她自己吗?
我去,灵魂出窍了?
还没反应过来,站在一旁的希拉特二话不说就要把她的身体抱起来。塞尔彼高伸手一拦。两人眼神一撞——一个面无波澜却寸步不让,一个眉头拧成疙瘩,满脸写着“你凭什么拦我”。三秒,五秒,谁都没吭声。最后希拉特嘴角抽了抽,率先移开视线。金发青年这才弯腰,把自家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主子小心抱进帐篷。剩下那人站在原地,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转身走开,背影挺直,就是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奇怪的是,在场没一个人看见那两个大土偶已经走了。
那边,俩土人手拉手都快走远了。要不是个头大还发光,早被黑暗吞得渣都不剩。
艾薇儿一咬牙,撒腿追上去。“嗖嗖”几下撵上了俩向导。心里是有点发毛,但转念一想——这俩在梦里可是英勇救主的,火烤章鱼的‘恩人’,总不至于坑自己吧?
走着走着,土偶变多了。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她揉揉眼——不对,新冒出来的虽然也丑萌,但不会发光,胸前还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胖墩墩的偶人们有的拎桶,有的背篓,摇摇晃晃赶路,完全没察觉队伍里混进了三个“奸细”。她大着胆子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个——“唰”,手掌直接穿了过去。
哦对,灵体。差点忘了这茬。
走了不知多久。
眼前豁然开朗——好像有人“啪”地把灯打开了,直接从深夜切到了白天。脚下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中央是一棵大得离谱的巨树,树下蹲着一座圆滚滚的大草屋。艾薇儿差点当场飙泪:就是这儿!上回梦里来过!可算找着了!
正嘀咕着,自家那俩土偶不动了。
它们慢慢缩小,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最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金光熄了,身体凉了,又变回两坨丑巴巴的小泥疙瘩。
她弯腰捡起来捧在手心,轻轻蹭掉泥偶表面的土,嘀咕道:“……谢了啊。”
话音刚落,脊背突然一阵恶寒。
其他偶人们不知什么时候全停下脚步,齐刷刷回过头来。几十双空洞的眼窝,直直盯着她。
鸦雀无声。风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