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泡队长清了清嗓子，掰着指头开数，“托殿下的福，这三年还算太平。人口从八十来号涨到三百出头，开了两家铁匠铺、一家杂货铺，去年还盖了个小酒馆——”

“哟，有酒馆了？”艾薇儿挑眉。

“有是有，就是老板娘酿的酒劲儿大了点，上个月队里喝倒三个，躺了两天才爬起来。”灯泡挠了挠光头，“税收方面，去年收了一百二十枚金币，刨去驻军开销和修路费用，净剩四十八枚，账本都备好了，殿下随时过目。”

艾薇儿啧了一声：“四十八枚？“还不够咱在王都请一顿的。

“殿下，咱这儿就这底子……”灯泡赔笑，“不过今年开了春，商路通了，来往的商队多了，估摸着能翻一番。还有就是——”他压低声音，“北边林子里最近不太平，闹了几回狼，拖走好几头羊。弟兄们巡了几趟没逮着，怀疑是人为。”

“人为？”艾薇儿眯起眼，“你是说有贼？”

“只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八成是隔壁村的老秃鹫派来的，眼红咱商路通了，想使绊子。”灯泡搓着手，“不过殿下放心，弟兄们盯得紧，出不了大乱子。”

艾薇儿哼了一声，转头扫了眼这片一眼望得到边的领地——破是破了点，好歹是自己挣下的第一块地盘。她拍了拍灯泡的肩膀：“干得还行。今晚酒馆包场，我请客。至于那个什么秃鹫——”她咧嘴一笑，“回头我让法露大小姐带人去他们门口遛一圈，吓不死他。”

“塞尔彼高，去问问阿赞，喝不喝酒。”艾薇儿又比了个手势，“最多带十个人，马就别牵来了，塞不下。”

金发青年领命走了。她回头瞥了眼希拉特，见他杵在那里若有所思地，凑过去胳膊肘捅了捅：“愣什么？今晚把你兄弟们都叫上，好好撮一顿。”

晚上，小酒馆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连门口都支起了桌子。

人手不够，老板夫妇忙得团团转，连安娜都撸起袖子满场飞帮着加酒，富贵更是忙得很——哪儿有吃的往哪儿钻，嘴就没停过。

角落里，希拉特和双胞胎占了一张小桌，桌上堆满了烤肉和骨头，碗里只有汤。希拉特自己坐在最里面，背靠墙，面朝门，眼睛时不时扫一圈门窗——不像在吃饭，倒像在蹲点。

法露则面色铁青，笔直地坐在一堆东倒西歪的大老爷们中间。她面前摆了一杯白水——说是守戒。

“大小姐，不习惯就别硬撑了呗。”艾薇儿抿了口果汁——她不喝是因为酒太冲。

“不，这是我的责任。”法露抬起头，推开了下属递来的酒杯，目光却死死盯着希拉特，“殿下，您让这些异教徒靠这么近，万一——”

“万一什么？”艾薇儿翻了个白眼，“万一有人来刺杀我，他们能及时过来挡刀？”

法露噎住了，低下头吃东西。

嗯，这位小姐还是有优点的嘛。艾薇儿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果汁喝不？我自己榨的，弄多了，喝不完该坏了。”

对方只犹豫了一秒：“那……来一点。”

半小时后。

“我……讨厌你！”

“嗯。”

“你凭什么……抢我的人！”

“嗯？”艾薇儿挑眉。

“塞尔彼高……我的！”

“你喝多了。”她面无表情，一把抽走法露手里的杯子。说是果汁，其实是类似鸡尾酒的调酒——只不过这姑娘八成严守教义滴酒不沾，低度酒也一杯倒。

法露“咚”一声趴在桌上，嘴里还在嘟囔：“我救下的…你倒好，轻飘飘一句‘我要了’，人就没了……”

艾薇儿眼神一暗，转过头。

塞尔彼高靠过来，满脸苦笑：“殿下……”

“甭解释。”她把法露往他怀里一推，“送这醉鬼回去。”

“还是我来吧。”副团长阿赞凑过来解围，一把捞起团长扛在肩上。

艾薇儿正要点头，“啊！”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角落里，希拉特猛地起身，双胞胎已经一左一右挡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