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骑士们齐刷刷下马行礼。
法露身后钻出个矮胖骑士,搓着手憨笑:“我是副团长阿赞,见过公主殿下!”
艾薇儿敷衍点了下头,心里嘀咕——自己明明是悄咪咪溜出来的,才不到一周,这帮人怎么跟狗鼻子似的闻过来了?她斜眼瞅见塞尔彼高正挠着头假装看风景,一把将他拽到角落,压低声音:“是不是你?”
金发青年刚要开口,法露的声音就从背后飘来:“殿下,枢机主教早就接到消息,知道您要来乌里达尼斯,特意派我们来接应。”
阿赞在旁边补刀:“主教大人和马尼柯夫先生都在城里等着您呢!”
艾薇儿的脸黑了——合着全世界都知道我的行程,就咱以为是微服私访?又回头狠狠瞪了塞尔彼高一眼,等没人的时候再找你算账!
她清了清嗓子,正想说点场面话,突然听到“唰”的一声。转头一看,法露正对着一帮巴基拉卡族战士怒目而视。身后团员齐刷刷亮出兵器。
希拉特那十来号人,麦色皮肤、黑色头发——在某人眼里,这就是行走的“异端”。
“殿下,这些人是……”
“父王给的保镖,有问题?”
“可他们是异——”
“安啦。”艾薇儿一巴掌拍在法露肩甲上,“你该不会想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吧?拜托,神的光辉不是普照众生吗?把剑收收,我的人随我,没什么规矩,下手没轻重——伤着你多不划算?”她朝面无表情的希拉特眨眨眼,眼神示意,有我呢。
对方没吭声,冷冷盯着明晃晃的剑尖,手搭上了刀柄。
“殿下,我不能和异教徒同行!这是玷污——”法露皱起眉头。
“打住。”艾薇儿竖起一根手指,“你的任务是?”
“……保护您。”
“那不就结了?”她摊摊手,凑近压低声音,“这儿是米特兰,不是法王厅裁判所。给我个面子,嗯?”
法露嘴唇翕动,还想争辩,副团长阿赞不动声色地把她拽了回去。。底下一众骑士立刻收声——显然,这个笑呵呵的壮汉才是真正的管事人。
希拉特也松开了刀柄,但目光始终勾在法露的后背。
两支队伍合成一队,继续赶路。圣铁索骑士团在前开道,速度嗖地就上去了。不仅宵小绝迹,连沿途常遇到的乞丐和流民老远看见银甲反光就躲没影了——可见这骑士团的“威名”有多深入人心。
骑士们纵马飞驰,巴基拉卡族的战士们却光着脚在地上狂奔,速度愣是没落下。之前队伍折了十个人,空出几匹马,艾薇儿本想匀过去,却被一口回绝:“脚底板用惯了,跑起来更利索,护着殿下也方便。”
她打马凑到希拉特身边,歪头问:“这种速度,兄弟们跟得上?”
没等希拉特张嘴,旁边两个铁塔似的双胞胎把胸膛捶得咚咚响:“顿顿有肉,跑起来带风!”
“哈?”艾薇儿眉毛拧成麻花——这俩憨货说反话呢?这几天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糊得能砌墙的粥,腥得冲脑门的肉干,硬得能砸核桃的死面饼。她是捏着鼻子塞进去的,才一周功夫,自个儿腰带都松了一扣。
“下个镇子,让兄弟们敞开吃!”她朝塞尔彼高打了个响指,钱袋划了道弧线砸进希拉特怀里,“酒肉管够,别耽误正事就行。”顿了顿,压低嗓子补了句,“那位法露大小姐属炮仗的,一点就着,甭跟她较真。你是我救命恩人,有我罩着,没人敢动你们。”
希拉特嘴唇动了动,话还没出口,公主殿下已经一抖缰绳,马蹄声嘚嘚跑远了。
他低头看了眼沉甸甸的钱袋,嘴角动了动,慢慢塞进怀里。
第二天中午时分,队伍抵达了国内行程的最后一站——艾薇儿名下那块巴掌大的领地。
圣铁索骑士团连大门都没进。镇子太小,塞不下这么多人马,硬挤进去怕是连马都没地方拴。
说是小镇,三年前她跟父王路过时,这儿连村都算不上,就是个三不管地带的流民窝棚区。国王的护卫军踏平了盘踞在此的地痞流氓,留下一群还算老实的家伙。艾薇儿当时撒娇带耍赖,外加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愣是把这块鸡肋地盘抠到了自己名下,还留了一小队人马驻扎。
领头的队长是个光头,老远就带人小跑过来行礼。
“起个名字。”艾薇儿翻身下马,劈头就是一句。
光头一愣:“殿下,镇子有名字,还是您起的,叫法兰——”
“我说给你起外号。”她上下打量那颗反光的脑袋,“就叫灯泡吧,省得我记名字。”
“是。”光头嘴角抽了抽,转头跟塞尔彼高点点头,目光又多瞟了希拉特两眼,“这位是?”
“我的人,别瞎打听。”艾薇儿翻个白眼,“说正事,最近镇里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