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悠长的钟声在广场上回荡,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穹顶,碎成一片片光斑,洒在跪倒在地的银白骑士肩甲上。
格里菲斯单膝跪地,垂着头,视线落在眼前的方寸之地。
——一双包裹在锃亮金属护胫里的脚停在了面前。下一秒,一柄长剑轻轻搭在了他的肩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清亮又带着点玩味的女声从头顶传来:“白凤骑士,宣誓效忠。把一切都献给我吧。”
格里菲斯心头一跳。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他强压住心里的惊愕,缓缓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优美、紧贴腿部的银蓝铠甲裙摆;往上,是雕刻着蔷薇花纹的胸甲,勾勒出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躯体;最后,撞进了一对紫色的眼眸里。
几小时前惊鸿一瞥的那抹紫,此刻在正午的光线下,像最深的紫罗兰旋涡,又像蕴藏着星光的夜空。只是对视了一瞬,格里菲斯就觉得脑子嗡了一下。恍惚间,似乎有个轻柔又充满诱惑的声音直接钻进了他的脑海:“答应她……快答应她……这就是你的命运……”
他咽了口口水,几乎要顺从地点下头去。
就在这时,脸颊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是上午被子弹碎片擦过的地方。
一个激灵,人瞬间清醒。
眼前这位戎装熠熠、手持长剑、高高在上的册封者,不就是几小时前给了自己一枪、抢了东西就跑的那个小骗子吗?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还是以这种方式。
两人的视线相撞。女孩嘴角的弧度加深,紫眸里掠过一丝明晃晃的挑衅——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她。帝国二公主,艾薇儿·温达姆。
格里菲斯立刻从搜集的资料里对上了号。
这种正式骑士册封仪式,本该由国王或大主教主持,她居然能越俎代庖……看来“最受宠的公主”这名头,真不是白叫的。他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情绪,依循礼仪沉声念出誓言:“我,格里菲斯,在此宣誓,将我的剑与忠诚献予您,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声音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说“献予您”时,心跳莫名其妙漏了一拍。
见鬼。上午才被她摆了一道,现在怎么……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忍不住又瞥向那道持剑身影。戎装穿在她身上,一点也不违和。银蓝铠甲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金色短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介于少女柔美与少年英气之间的气质,逼得人移不开眼。
“礼成——”
仪式在众人的欢呼与祝福声中结束。格里菲斯站起身,从一旁的侍从手中接过象征骑士身份的纹章。
他一转身,走向礼堂外。那里,鹰之团的同伴正等着他。
“团长,那就是传说中的二公主?”千夫长卡思嘉压低声音,眼里带着好奇,“这盔甲裙……啧,真够特别的。”
“嗯,用了最新的工艺,不仅轻薄,而且坚固耐用。至少值十万个金贝尔。”格里菲斯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脑子里还晃着那双狡黠的紫眼睛。
一旁的冲锋队长格斯抱着手臂,对他点了点头,随即移开了目光。格里菲斯秒懂,他最信赖的伙伴同样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不是盔甲,而是盔甲里的那个人。
来不及交流太多了。他翻身上马,勒紧缰绳。
接下来还要进行例行的骑术与剑术展示。雪白战马如一道银色闪电般冲入场中。马背上,银发骑士长刀挥舞,化作冷冽的弧光,劈、砍、挑、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引得围观人群喝彩不断。
明明自己是全场的焦点,可格里菲斯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观礼台上飘。看那个金色身影如何优雅地对民众挥手,如何侧头与国王低声说话。阳光落在她被护颈包裹的纤细脖颈上,白得有些晃眼。
以至于他完全没注意到,在观礼台的另一侧,帝国那位以温婉美丽著称的长公主莎尔露特,目光也正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一套表演完成,银甲骑士勒住马,长刀归鞘。他再次抬头看向观礼台中央。恰好,金发女孩也望了过来。隔着喧嚣的人群和阳光下飞舞的微尘,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红唇微动。
格里菲斯看懂了。对方说的是:“嗨!小心点哦,美人儿。”
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
心脏在胸腔里,又重重跳了一声。
————
真没劲。
艾薇儿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单手撑着下巴,歪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刚才册封仪式上,她偷偷试了试能力,想给未来的大魔王下点“绊子”——比如让他当众来段脱衣舞助助兴什么的,那画面想想就养眼。
可惜能力丢过去,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对方压根不鸟她,连个眼睛都不眨一下。要么是对她的魔法免疫,要么就是……对她连一丁点儿好感都欠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