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虚无的崩塌中回荡,苍老、卑微,带着一股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瞬间软化的哭腔。
眼前的“父亲”颤抖着伸出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还残留着长星原草药的苦涩香气。
这是我灵魂最深处的软肋,是岁魇从我记忆残片里剥离出的、最卑劣也最完美的诱饵。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如果是在五百场副本之前,或许我会崩溃,会迟疑,甚至会跪在这片虚幻的废墟里放声大哭。
但现在,我只感到一种令人作呕的愤怒。
“岁魇,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对‘真实’的病态渴求。”
我低声呢喃,声音冷得连周遭飞溅的梦境碎片都凝结了。
识海中,原本如星云般流动的【万象剑胚】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
那种玄而又玄的能量在此刻疯狂坍缩、重组。
它不再是一团模糊的剑意,而是在我的意志锻造下,凝成了一柄足有两米长、通体漆黑却流转着红金异彩的实感巨剑。
剑身落入我手中的瞬间,沉重得几乎压碎灵魂,但也真实得让我战栗。
我一步跨出,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挥动那柄如山峦般沉重的巨剑,对着眼前那个正试图露出慈祥微笑的“父亲”,悍然横劈而去。
“噗呲!”
没有血花。
巨剑贯穿幻影的刹那,发出的是类似于烧红的烙铁没入冰水的刺耳声响。
那个“父亲”的表情凝固了,他裂开的瞳孔里倒映出我冰冷如霜的脸。
紧接着,一股暗紫色的火焰顺着剑身猛烈爆发,那是万象剑胚自带的本源寂灭力。
它不仅在物理意义上撕碎了眼前的虚假,更顺着那股亲情纽带,如跗骨之蛆般烧向了岁魇潜伏在我灵魂深处的、那一枚形如毒蛛的意志标记。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意识维度。
那是岁魇的咆哮。
它万万没想到,一个凡人竟敢以烧灼灵魂为代价,主动引火自焚。
梦境像被重锤击中的镜面,彻底炸裂成齑粉。
在那一刹那,【宿命回响】被强行推到了极致。
我的思维仿佛脱离了□□,化作一道横跨时空的闪电,在现实世界的废墟上疾速掠过。
无数光影、残垣、扭曲的磁场在我视野里极快地闪回,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极其深邃、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漆黑海域。
【锁定:经纬度12.5°N, 147.2°E,无声海渊底。】
那一串坐标字符像烧红的钢印,死死烙在我的视网膜上。
“咳咳……”
现实中,我猛然睁开双眼,视线在瞬间从虚无回归实质。
视野是混乱的红金色。
左眼燃着代表觉醒的源脉金光,右眼却渗着诡异的血红。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抽动都牵动着肺部的撕裂感,一大口混杂着腥臭黑气的粘稠血液被我喷在祭台的白石板上。
那些血液在空气中蠕动着,散发出腐烂梦魇的酸腐味。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由于剧烈喘息而颤抖的双手,正死死抱住怀里的凌安世。
他太轻了。
轻得像是一场随时会散去的晨雾。
原本那具充满力量感的、渊皇的神体,此刻透明度已经达到了令人绝望的95%。
透过他胸口的半透明轮廓,我甚至能看到镇渊鼎那凄艳的金光。
他的体温已经降到了冰点,那是生命力彻底枯竭的征兆。
“安世……你敢死,我就把这界力、这天下,统统给那个怪物陪葬。”
我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我猛地伸手,将那个在一旁吓得瑟缩成一团、浑身绒毛炸开的白泽幼崽一把拎了过来。
“借你的命理一用,别怪我。”
我不顾白泽惊恐的呜咽,强行发动了剑灵传承中最狠辣的禁术——【命理共生】。
万象剑胚在掌心化作一根细长的金色丝线,一端缠绕在我的心口,另一端穿透白泽的神兽核心,最终,如针扎般刺入凌安世那近乎虚无的眉心。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