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笑了,尽管那笑容在那股冰冷的威压下显得有些扭曲,我的右手却在对方视野的死角处,将那枚代表“渊皇剑”的戒指狠狠抵入了左手掌心的血肉。
尖锐的金属棱角如毒蛇的牙齿,毫无阻碍地豁开了脆弱的表皮。
那种痛,并不像末世里被诡异撕裂□□时带着磁场烧灼的钝痛,而是一种极度清脆、极度原始的锐利感。
在这片被岁魇精心修剪过的、连风声都透着逻辑闭环的纯净梦境里,这道不合时宜的剧烈痛觉像是一道横冲直撞的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眼前这副父慈子孝的伪装。
“青雉,你在干什么?”眼前的“父亲”脸色僵住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慈祥,可落在我耳朵里,却像是一台老旧磁带机在卡带边缘挣扎。
酒杯递到了我的唇边,那琥珀色的液面映射出他逐渐崩坏的瞳孔。
“干什么?”我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带血的右手猛地抬起,一把扣住了那个精美的青瓷酒杯。
咔嚓!
我指尖发力,那足以溺毙灵魂的“喜酒”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四溅开来。
可那些碎片并未如预想中那样坠地弹起,而是在脱离我手心的瞬间,诡异地悬停在半空,紧接着迅速风化、发黑,扭曲成一缕缕粘稠的浓烟。
所谓的世外桃源,在此刻像是一张被点燃的旧报纸,边缘开始焦枯卷曲。
就在这时,我耳边隐约传来一阵尖锐的电子蜂鸣声,那是现实世界的声音!
顾修……他成功了。
“清净散魄”干扰仪的强磁场波跨越了维度,正化作某种无形的巨锤,疯狂凿击着岁魇编织的频率。
原本瓦蓝得不真实的晴空,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狰狞的黑缝,像是一只苍天巨眼流出的脓血。
“喵——!”
一道雪白的残影从那裂痕中悍然跃下。
是白泽!
这小东西在现实中是一只慵懒的白猫,此刻却化作了撕裂虚假的利爪。
它稳稳落在凌安世的肩头,后肢猛力一蹬。
刺啦——
原本穿着月白长衫、满眼温柔的“凌安世”,在那一瞬间被撕开了画皮。
那层温润的皮肤下,竟然爬满了如蜈蚣般蠕动的漆黑诡纹。
那些诡纹顺着他的脖颈向上蔓延,将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不是我的凌安世,这只是岁魇窃取了他的一丝气息,捏造出的精致牢笼。
“破坏……规则者……死!”
原本站立在一旁的“父亲”和“兄长”发出了一声不属于人类的怒吼。
他们的身体像是被高温融化的蜡烛,肌肉和骨骼迅速坍塌、重组,最后化作两团布满眼球与粘液的巨大肉块。
脚下的青砖地瞬间变成了贪婪的泥沼。
这些腐肉触手死死缠住我的脚踝,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拽着我向地底深渊急速坠落。
四周的光亮在迅速退去,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刹那,一道清冽到足以割裂时空的剑鸣声,在虚无深处轰然炸响。
“青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