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凝!”
我嘶吼着,双手在虚空中疯狂揉搓。
那些狂暴的、带着毁灭气息的能量,在剑胚的塑形下,竟然生生被拉扯成了九柄长达数丈、通体流转着暗红色雷光的实体巨剑——【镇岳】。
每一柄剑的剑身上,都铭刻着一名敢死队员的名字,那是他们的命,也是他们的魂。
“去!”
我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这九柄镇岳长剑分别掷向京城外围的九个卫城。
巨剑划破长空,带起一阵阵刺耳的音爆声。
当第一柄剑落地时,一股厚重如山岳的禁魔领域瞬间扩散开来,原本疯狂蔓延的诡异磁场在触碰到领域的刹那,竟然被强行压制回了地底。
九剑归位,九城齐震。
原本即将崩溃的京畿防线,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稳住了。
但我付出的代价,是毁灭性的。
“噗通”一声,我再次跪倒在祭台上。
我的双眼已经看不见任何色彩,视网膜上最后残留的画面,是那九柄长剑落地的金光。
随即,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我失明了。
那种超负荷的创生,直接烧毁了我的视觉神经。
鲜血顺着我的眼角不断滴落,我能感觉到它们划过脸颊时的温热,然后“嗒”的一声,落在了另一只冰冷的手背上。
是凌安世。
他死死地扶住我的肩膀,但我感觉不到他的重量。
他的神体……已经透明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仿佛只要我轻轻一碰,他就会像一缕青烟般消散在风里。
“青雉,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颤抖。
就在这时,铁统领那沉重的脚步声终于停在了我身边。
他将怀里的苏九儿放下,我听到他那具破损严重的机械躯体发出“咔吧咔吧”的碎裂声。
“容队……幸不辱命。”
他沙哑地说道,随后,我听到了一阵金属零件散落一地的声音。
苏九儿在哭。
她那温热的、带着淡淡香气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我的掌心。
就在泪水触碰到我皮肤的一瞬间,我那已经彻底陷入黑暗的世界,突然以另一种方式“亮”了起来。
不再是肉眼的视觉,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对磁场律动的极致清晰。
我“看”到了京城下方,那数以百万计的生机值正化作一缕缕微弱的白光,被天空中那个巨大的黑洞疯狂吸纳。
我“看”到了岁魇那贪婪的瞳孔,正死死盯着镇渊鼎最后的一丝裂缝。
我还“看”到了……
在铁统领倒下的那片灰烬中,有一枚未被高温熔化的金属身份牌,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与我识海中剑胚同频的微光。
那上面刻着一个编号:【Project-001】。
这个编号,在我父亲留下的那段音频里,代表着第一个被推入镇渊鼎进行“渊皇实验”的祭品。
“安世,握住我的手。”
我摸索着,抓住了凌安世那近乎虚无的手腕。
他的身体轻得可怕,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这个物理世界。
我能感觉到,镇渊鼎的最后一层防御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而黑洞中心的那只眼睛,已经缓缓对准了我们。
“它要下来了。”
我轻声说道,声音在死寂的祭台上回荡。
凌安世没有说话,他只是反手握住了我的指尖,那股冰冷而决绝的力量,透过皮肤,直接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
狂风再次席卷而起,带着足以切割灵魂的冷冽,将我们两人彻底淹没在铅灰色的尘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