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滋啦——
电流声过后,一个让我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是父亲。
那个为了玄宸国界力,不惜献祭了长子与次子的冷酷男人。
“……实验编号001,代号‘渊皇之影’。关于凌安世的真相,必须永远封存。他并非预言中的渊皇转世,他只是我们在深渊万米以下、那片被称为‘遗忘之井’的废墟中打捞上来的一抹残影。”
父亲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青冥剑灵的力量太过于暴戾,阿雉作为转世的本体,无法承受完全觉醒后的反噬。我们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完美承载剑灵所有负面污染、所有痛苦、所有变异的‘生物护盾’。凌安世就是为此而生的,他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替阿雉去死,或者说,作为阿雉的‘鞘’,被剑气一点点磨碎,直到化为虚无。”
耳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正靠在我肩头、气息奄奄的凌安世。
生物护盾?
那个陪我闯过五百场副本,每一次都挡在我身前,笑着说“阿雉别怕”的男人,竟然只是父亲为我制造的一件……一次性防具?
“容队,你的背……”
医官小叶背着药箱冲了过来,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她颤抖着取出一支磁场稳定剂,那是专门用来抑制镇守者异化的最高级药剂。
可是,当不锈钢针头刚刚触碰到我背部那血色的羽毛时——
刺啦!
一股暗红色的、带着强烈硫酸味的腐蚀性粘液突然从羽毛尖端喷射而出。
“啊!”
小叶惊叫着后退,眼睁睁看着那支足以抵御煞诡侵蚀的特种针头,在几秒钟内被腐蚀成了一滩刺鼻的黑水。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如刀锋般锐利,皮肤下隐约有暗红色的流光在游走。
我懂了。
由于系统的离线,那个曾经用来遮掩我真实状态的“人类外壳”已经彻底崩坏了。
我不再是那个代表正义与希望的玄宸国S级镇守,我正在系统消失的废墟上,迅速蜕变成一个比游诡更恐怖、更不受控的诡异实体。
天穹之上,一道苍白的光柱划破了粘稠的黑雾,那是撤离用的传送阵。
“快!光柱只能维持三十秒!”周衍大吼着,试图过来架起我。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反手将凌安世背在身后。
在那对巨大血翼的遮蔽下,他显得那么渺小,那么透明。
就在我即将踏入传送光柱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掌。
在那里,曾经作为我们主仆、战友、甚至爱人契约象征的“真名契约”符文,正在迅速变浅、消散。
那是系统赋予的锚点。
系统离线了,契约就失效了。
这意味着,这个被父亲制造出来的“影子”,即将失去最后的物理束缚。
一旦契约彻底消失,他可能会因为神性失控而瞬间崩解,也可能会被潜伏在他体内的那些黑影彻底吞噬。
光柱收束,巨大的超重力瞬间压迫在我的耳膜上。
鲜血从我的耳孔中渗出,在那令人晕眩的升腾感中,我隐约听到了一阵来自极远、又像是在脑海深处的磁场共鸣。
那是岁魇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阴冷攻击,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迎接家人的温情。
“看看你背后的翅膀,青冥……感觉到了吗?这种自由,这种……血液里的饥渴。”
“欢迎回来,我的同类。”
我死死咬住牙关,感受着背部血羽在光柱中不安地颤动,随后用力握紧了凌安世那只几乎感觉不到温度的手。
传送光柱将我们彻底吞没,在落向玄宸国指挥中心的瞬间,我感觉到数道高强度的红外锁定器已经死死对准了我的眉心。
严封那冷酷的指令在广播中回荡:“目标异化程度超标,执行磁约束限制,立刻!”
我背后的血羽猛然张开,对准那些机械臂发出一声凄厉的震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