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漫天铺开的、如极光般绚烂却透着死意的冰晶羽毛,在这一瞬倾泻而下。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幽暗的符文,那是来自深渊底部的“诡异真名”。
我能听到空气中回荡着千万种重叠的低语,它们在呼唤着毁灭,每一声都试图钻进我的毛孔,同化我的神魂,将我这具凡人之躯改造成那头怪物的傀儡。
“别怕。”
凌安世低沉的声音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咒骂。
他那对早已残破不堪、仿佛被烈火燎过的漆黑影翼猛然张开,化作一个半球形的护罩,将我死死地扣在这一方寸之地。
“噗!噗!噗!噗!”
是重物没入血肉的闷响,密集的,令人绝望的。
我被迫仰着头,额头依然死死抵着他的额头。
我看见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由于极度痛苦引发的生理反应,可那双眼里的光却冷得像淬了毒。
大片的冰晶羽毛贯穿了他的影翼,狠狠地钉进他的背部、肩膀,甚至是侧颈。
他现在就像一个鲜血淋漓的红色刺猬。
那些带着真名诅咒的羽片每入肉一分,就会疯狂地抽取他的生机,将其转化为墨绿色的腐蚀之液。
我闻到了浓烈的铁锈味,还有皮肉被冻裂后又被皇气强行灼烧的焦糊感。
“凌安世,放手!”我嘶吼着,左手死力地抓着他的领口,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鲜血顺着他的衣襟滑落。
“还没……到时候。”他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左手依然像铁钳一样扣在镇渊鼎的边缘。
那是我们的锚点,也是他用来维系我清醒的最后一道防线。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血脉祭炼]被动触发!】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尖锐得几乎撕裂我的鼓膜。
那一瞬,原本在我经脉中疯狂肆虐、几乎要把我撑爆的极寒怨毒,像是突然找到了王。
我深吸一口气,那气流带着刺骨的霜雪,直冲肺腑。
我强行放弃了识海的防御,将那些索命的黑青色气流全部引向我的右手。
如果我是鞘,那这些怨毒就是我淬炼新刃的火!
“以残躯为炉,以怨毒为锋……”我呢喃着前世青冥祭剑时的残咒,右手虎口的伤口猛然炸开,大团的浓黑血雾喷涌而出,却在半空中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压缩。
痛,那是将灵魂一寸寸研磨成粉再强行重塑的剧痛。
我能感觉到右手骨骼在崩裂、重组,那些疯狂的能量在我的掌心凝结,化作了一柄通体剔透、闪烁着幽蓝青光的长剑雏形。
它还没有实体,却在出现的瞬间让祭坛周围的虚空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塌陷。
“阿雉……”凌安世看着我掌心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惨烈而欣慰的笑,“去吧。”
“小雉哥!安世哥!全玄宸国都在看着你们!杀掉它啊!”
一直委顿在地的严小鱼突然爆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
她不顾满脸的血污,双手死死攥住胸口的护符,那微弱却纯净的信仰之力在这一刻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光,越过废墟,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肩头。
我抬眼看向祭坛上方。
那个巨大的直播弹幕窗口里,原本满屏的“完了”、“绝望”被一种新的狂热所取代。
那是亿万国民在生死关头被点燃的怒火,是汇聚成江海的、不甘为奴的意志。
【全网信仰值实时激增:85%……92%……100%!】
【界力加持:源脉重铸度增加30%!】
就是现在!
我猛地一掌拍在镇渊鼎上,以此为借力点,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拔地而起。
“咔嚓——!”
我起跳的瞬间,那历经百年风霜、原本固若金汤的祭坛台阶,竟承受不住这股爆发性的冲击力,在令人牙酸的巨响中生生崩碎。
石屑横飞,我踩着凌安世那满是伤痕的肩膀,整个人借着这一蹬之力,直冲百米高空的云霄!
风雪在我的耳边咆哮,但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那频率正与我手中那柄未成形的青色光剑达成完美的同频。
空中的冰凤察觉到了威胁,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百米长的巨翼扇动,试图掀起一股能够绞碎空间的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