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磁震……心率……190……195……临界峰值!】
战术监测仪的警报声在脑海里尖叫,我的心脏像要挣脱肋骨的囚笼般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将滚烫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却带不来丝毫力气,只余下濒临猝死的窒息感。
也就在这时,那三个字,仿佛终于“吃饱了”。
所有涌向鼎壁的青色流光被彻底吸尽,这片浸透了百年血火的战场,第一次迎来了真正的死寂。
分鼎发出一声沉闷如巨人心跳般的撞击声。
“咚——”
那声音不响,却仿佛直接敲在了我的骨髓上。
原本覆盖鼎身的、如同万千剑芒般的青光,在这一声之后骤然收敛,转而从鼎口的位置,升腾起一缕深沉厚重、宛如融化黄金般的暗金色光晕。
光晕之中,一个由无数扭曲的古老符文构成的坐标,一闪而逝。
快到仿佛只是我失血过多的幻觉。
但我知道,不是。
那是比界力司数据库里任何记载都要古老的坐标,它指向深渊……或者,比深渊更深的地方。
通讯频道里,属于赵成的加密线路虽然被我掐断,但另一个更隐蔽的、属于影子部队的单向指令流,却在此刻无声无息地激活了。
我能“听”到那段由纯粹精神力编译的命令。
【目标容青雉拒绝执行最高指令,判定为“潜在叛国行为”……启动“影子抓捕器”一号、三号……目标:活捉,或在无法活捉的前提下,剥离其右手,带回拓片样本。】
冰冷的杀意,从关墙外围那些早已被黄沙掩埋的暗处传来。
他们早就到了,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说,等一个合适的罪名。
我佝偻着身子,剧烈地喘息着,肺里像是被灌满了沙砾。
右手的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被鼎壁灼烧的刺痛还提醒着我,我依然活着。
视线缓缓从被我袖口遮蔽的鼎壁上移开。
我死死地盯着那里。
在【凌安世】那三个字的下方,就在那行“非人,乃鞘之主”的血色朱批旁边,一些更淡、更模糊的痕迹,正随着鼎身光芒的彻底内敛,如同水墨入纸般,极其缓慢地渗透出来。
那是一个凤凰的图腾印记,笔画飞扬,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孤高与桀骜。
而在那图腾之下,两个几乎与青铜融为一体的古字,隐约浮现。
【青冥】。
我的名字。或者说,我曾经的名字。
我和他,就像一道永远无法被分开的血色盟誓,被共同刻在了这尊承载着玄宸国气运的鼎上。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却笑了一声。
那笑声破裂沙哑,像被扯破的鼓面。
原来如此,兜兜转转,我们终究还是被绑在一起。
无论是作为人,还是作为剑。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脚边。
那枚从贪狼头颅里滚出的、还带着温热血腥气的眼球,正静静地躺在黑色的泥垢里。
它里面的那片深海悬崖,那具被锁链贯穿的苍白身影,像一根毒刺,扎得我灵魂都在颤抖。
必须……去到他身边。
无论那个坐标指向何方,无论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疯狂的偏执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缓缓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蹲下身,颤抖的指尖,捏起了那枚冰冷、滑腻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