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我喉结剧烈滑动,口腔里全是被咬碎的血沫铁锈味。
他僵在原地,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纯金色眼眸里,划过一丝甚至算得上仓皇的错愕。
他看着自己被震开的指尖——那里的血迹并未凝固滴落,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在那层因雷劫而新生出的皮肤上,诡异地化作了微小而扭曲的青色羽毛纹路。
这是骨血里的抗拒,还是宿命般强行洗牌的契约重塑?
此刻谁也无从知晓。
工厂的阴影边缘,废墟的至暗处,一只修长而苍白的手正悄无声息地滑过冰冷的微缩面板。
影七冷眼看着屏幕上那急剧波动的脑波频率图。
这组将容青雉强烈的排斥、深渊的杂音以及那残破的“弃剑”回忆杂糅在一起的数据,正被精准无误地刻录进接收器的核心芯片中。
严真的声音突兀地划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僵局。
“容队……那里!”她顾不上擦去手指因过载操作渗出的血迹,指着早已坍塌的血谏台下方。
在那片被雷火轰得焦糊的金属残骸之下,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宛如深渊巨口般的暗格。
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旋转着的灰败幽芒,正像是一台巨大的抽风机,疯狂地吞噬着这片空间里残余的磁场。
严真紧盯着手中仅剩的半块监测仪,声音发颤:“这是……空间重叠!那些逸散的磁场正在构成一条通道……系统指引向,《往生祠》!”
我死死盯着那团幽芒,识海里的那个进度条已经跳到了7%。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将脑髓放在石磨里碾碎般的痛苦。
直觉在尖叫,如果我不主动走进那里,去找回或是彻底摧毁那些失控的记忆碎片,这所谓的【全忆】乱码,迟早会把我的个人意识烧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我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重的臭氧与血腥气,手掌死死按着大腿上翻卷的皮肉,借着那股刺痛,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凌安世上前一步,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想要扶住我,却再次被我挡开。
我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拖着那条沉如灌铅的腿,率先走向那道暗格散发出的幽光里。
我的脚步因为神经的痉挛而踉跄,但我没有停。
当我的皮靴踏上那条未知通道的边缘时,原本焦热的空气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黑暗极深处倒灌而来的、仿佛能将人连灵魂一起冻碎的寒气,拂过我的脸颊,带来了某种类似冰晶碎裂的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