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的边缘几乎要割破我尚未恢复知觉的指肚,那种尖锐的刺痛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潜伏在四肢百骸里的余毒。
我拼尽全力调动识海中那点残存的灵压,指尖微颤,一抹幽蓝的微光渗入芯片内部。
下一秒,一道全息投影直接撞进我的视网膜。
那不是数据,那是地狱。
画面剧烈晃动着,背景是灰扑疼的岩壁,黏腻的青苔像腐烂的腐肉一样挂在水面。
周灵被锁在一方狭窄得近乎棺材的水牢里,冰冷浑浊的液体已经漫过了她的鼻尖,她仰着头,原本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生理性的惊恐。
由于极度缺氧,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紫色,指甲在石壁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周灵……”我喉间溢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
那是周衍唯一的妹妹,也是残锋小队最后的一抹亮色。
沈枯荣这个畜生,他知道我的软肋在哪里。
他不是要杀我,他是要我跪着爬回去求他,去当他那柄永远不会反抗的渊皇剑鞘。
我的心脏剧烈收缩,脊椎处原本被凌安世压制下去的裂纹突然像被生生撬开,剧痛混合着暴怒,让我的脉搏疯狂飙升。
我的识海开始崩塌,青冥剑灵的本能感应到宿主的狂躁,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鸣。
就在我即将失控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掌猛地扣住了我的后颈。
那是凌安世。
他此时的状态极差,强行横跨两个维度的空间,让他原本凝实的肩部虚影呈现出一种近乎崩溃的半透明状。
黑金色的诡息在他指缝间像受惊的毒蛇般乱窜,但他那只右手却稳得像是一座山,指尖死死抵住我脊椎上最脆弱的那道缝隙。
“定神。”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寒潭深处摩擦的碎石,不带一丝温度,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容青雉,看着我。”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诡息顺着我的后颈灌入。
它像是一场终结一切的暴雪,瞬间将我沸腾的血液冻结。
我剧烈地打了个寒战,那种由于愤怒导致的眩晕感被这股强制性的冷静生生压了下去。
我抬头,撞入他那双暗红色的、如深渊般无垠的眼眸里。
他没有安慰,没有怜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共生感。
“他在等你回头。”凌安世的薄唇微动,每一个字都带着虚影溃散的震颤,“一旦你回头,就真的成了一把死剑。”
还没等我从他的话语中缓过神来,整个实验室的废墟突然震颤起来。
沈枯荣那沙哑而癫狂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每一块碎裂的瓷砖、每一个报废的仪器都在替他发声:“凌安世,你以为你能带走他?你带走的不是人,是我的‘锚’!”
我手中的芯片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赤红,那是沈枯荣预埋在里面的磁场陷阱。
我体内的界力残留被这股信号瞬间引爆,那是一种被人生生从内部拉扯灵魂的撕裂感。
“嗡——!”
一道直径数米的赤红色光柱从手术室的废墟中拔地而起,那是界力司最禁忌的技术——“源脉折叠”。
光柱将我和凌安世,甚至连同正试图突围的周衍一起死死锁定。
“部长!传送阵不稳定!能量在反噬!”莫离死前的嘶吼似乎还在回响,但沈枯荣根本不在乎。
他站在手术室碎裂的监控墙后,启动了名为“枯荣孤岛”的远程强制投影。
“青雉!走!”
通风口处,原本打算掩护我们撤退的周衍目睹了这一切。
他那双虎口崩裂的手死死攥着两枚重型磁场震爆弹
他没有退缩,而是从高空一跃而下,像是一头扑火的飞蛾,用尽全身的灵压撞向光柱边缘最脆弱的阵法核心。
“周衍!别过去!”我凄厉地喊道。
太迟了。
等阶的鸿沟在这一刻显露得无比残酷。
周衍那点微弱的S级防御在界力光柱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我眼睁睁看着他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被磅礴的能量波动瞬间震飞,身体重重地撞断了实验室的三根钛合金支柱。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