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砾与尘埃混合着刺鼻的焦糊味,像一场灰色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落。
混乱中,我只听见铁帅一声闷哼,他那挡在我身前的魁梧身躯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扭曲的合金墙壁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扯得无比缓慢。
那道紫黑色的毁灭光束,已经穿透了层层碎裂的混凝土和钢筋,笔直地悬停在我额前。
我甚至能看清光束内部翻滚的、细小的磁场风暴,感受到它散发出的、足以将灵魂都汽化的高温。
十厘米。
一个成年人手掌的宽度。生与死的距离。
我的身体被无形的气压死死钉在破裂的医疗床上,动弹不得。
双腿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腰腹,黑金核心的能量在白骨之门的拉扯与灭神磁刃的威压下,几乎被抽干。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我的口鼻。
就在意识即将被那毁灭性的高温吞噬的前一刹那,我脊椎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黑金印记,像是被这极致的死亡威胁激活了的古老开关,骤然爆发出滚烫的灼痛!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低于阈值,强制激活“武技传承”……】
【正在链接……目标:渊皇·凌安世……链接失败!】
【重试……搜索残余气息……锁定成功!】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但这一次,它带来的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本能的回归。
一股不属于我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记忆洪流,冲垮了我理智的堤坝。
那是属于“青冥”的记忆,是无数个日夜里,与渊皇剑并肩作战的肌肉记忆,是刻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共鸣!
我的精神力,像一根无形的丝线,被这股本能牵引着,悍然穿透了那扇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白骨之门!
门的另一侧,不是我想象中的深渊或炼狱,而是一片混沌的虚无。
而在这片虚无之中,我精准地捕捉到了一缕微弱到几乎要消散的气息——那是凌安世的。
是他的剑意,他的意志,是他留在这片虚空中的最后一道烙印。
找到了!
我的心脏狂跳,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顾不上去思考他为何会处于这种状态,我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像一张大网,猛地罩向了那缕气息!
同时,我的右手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抓向了医疗室中央、由裴染生命和我的心血共同浇灌而成的那只“皇极护臂”!
“过来!”
我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一种灵魂深处的召唤。
那只护臂仿佛听懂了我的呼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挣脱了血雾的束缚,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入我的掌心。
没有丝毫犹豫,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它狠狠地抛向了头顶那道近在咫尺的毁灭光束!
就在护臂接触到光束边缘的刹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它没有被摧毁,反而像是被激活了某种沉睡的协议,在一瞬间轰然解体!
它化作了成百上千片指甲盖大小的黑金色鳞片,像一群被唤醒的归巢飞鸟,在空中疯狂盘旋、重组!
“铿锵!铿锵!铿锵!”
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彻云霄,那些鳞片以一种超越物理规则的方式,在紫黑色的光束下,迅速拼接成一副残缺不全、却散发着滔天威压的黑色战魂甲!
它没有头颅,四肢也残缺不全,只有一副漆黑的胸铠和一条完整的右臂。
但仅仅是这残破的姿态,一股君临天下、镇压万古的皇者威压,便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玄宸国南境基地!
下一秒,我感觉到那股我用精神力锁定的、来自门后虚无中的气息,找到了归宿。
凌安世的意识,跨越了门禁的阻隔,如天神降临般,悍然接管了这具由我心头血浇灌而成的躯壳!
嗡——!
战魂甲的眼窝处,骤然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漆黑虚影,以战魂甲为核心,冲天而起,瞬间膨胀到笼罩了整个南境基地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