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的痛楚,并非来自肌理,而是灵魂深处的绞拧,一种熟悉的、濒死的空洞感。
但此刻,这份痛楚被更深一层的、迫切的意志压下。
灭神磁刃还在空中缓缓切割,每一声摩擦,都像是直接碾过我的骨髓,带起一阵难以忍受的酸麻。
我体内的黑金核心在发出微弱的抗议,它在为凌安世的消失而哀鸣,却也感知到此刻灭顶的危机。
常规武器,无法对抗这种直接扭曲规则的深渊意志。
我能感觉到,我的双腿已经麻木,那是黑金核心为了压制白骨之门的吸力,正在疯狂抽取我身体的神经能量。
“容青雉!你到底行不行!”铁帅的吼声带着血腥味,直接砸进我的耳膜,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汗水与尘土混在一起,显得狰狞而扭曲。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巨刃即将突破最后一层护盾,而那散发着恶意低语的孢子,正无声无息地涌向白骨之门。
我没法回答他。
我的喉咙像是被胶水黏住,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得发不出声音。
我咬紧牙关,一股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我不是要保持清醒,我是要用这份剧痛,来召唤我体内深处那股与生俱来的、疯狂的、不属于人类的力量。
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黑金能量,像一簇细小的火苗,在我的掌心跳动。
我将它缓缓压向心口,指尖的皮肉瞬间凹陷下去,那种被硬生生刺穿的钝痛,带着灼烧的刺啦声,像电流般传遍全身。
我能感觉到,指尖的黑金能量在撕扯我的血管,我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又以一种不正常的、狂躁的频率重新鼓动起来。
“嘶——!”我吸了一口冷气,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体内某种古老的力量,像是被这一下刺激,骤然沸腾起来。
三滴呈暗金色的精血,像三颗微小的、凝固的琥珀,从我的指尖挤出,沿着我苍白的皮肤缓缓滑落。
它们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被我以一种近乎偏执的精准,弹向了裴染的掌心。
那印刻着古老回路的掌心,此刻正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暗金色的精血一接触到裴染的皮肤,就像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发出“滋啦”的声响,然后,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血色回路疯狂吸收。
医疗室内,在下一秒,被一股带有松木清香的血雾完全笼罩。
那味道,是清新、是古老、却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甘甜,像是远古森林在焚烧,又像是生命在腐朽与新生之间徘徊。
浓郁的血雾瞬间模糊了周遭的一切,只剩下我的视线,死死盯着裴染的掌心。
就在这弥漫的血雾中,白骨之门的门缝里,一道半透明的虚影,被这股奇特的气息吸引,像被磁铁牵引的铁屑,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影高大、双臂粗壮的铁匠,他的面部模糊,只有一双眼睛,像两团跳动的鬼火。
欧冶,副本里的残魂。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机械地挥舞着双臂,做出锻造的姿态。
然后,他虚幻的重锤,像是穿透了维度壁垒,带着沉重的呼啸声,径直叠在了裴染紧握的拳头上。
“吱嘎——”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脊背传来一阵冰冷的寒意。
磁场混乱,视线被血雾阻隔,但作为S级突锋的本能,让我立刻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医疗室内的其他声音,都被那灭神磁刃的碾压声和血雾的低语压制,唯独我,听到了一丝微弱的、不属于这里的呼吸声。
“周衍!小心!”我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详的预感,几乎是在我喊出声的同时,一个披着光学迷彩斗篷的身影,从周衍的背后无声无息地浮现。
血狼!他潜入进来了!
那寒光闪烁的冰霜磁锥,像一条毒蛇的獠牙,直刺向周衍脊柱最脆弱的缝隙!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胸口的疼痛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瞬间加剧,我试图挣扎起身,却发现双腿依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然而,周衍并非庸手。
他启动了三阶防御力场,虽然在血雾中无法被肉眼观测,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一股微弱的排斥力场在颤动。
或许是我的血雾在无形中增强了他的感知,他仿佛预判了血狼的偷袭,在冰霜磁锥即将触碰到他脊柱的瞬间,身体像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