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我握紧了断剑,指甲深深抠进已经开始半透明的掌心。
贪婪之主的内壁黏腻、湿滑,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和腐烂的酸性。
那些暗红色的、像肉质管道一样的胃壁在我四周不断蠕动,每一下挤压都在试图磨碎我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琉璃化身躯。
我的意识正在涣散,视界里的紫火已经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残烛。
西盟的那枚“虚空锚”正通过空间缝隙疯狂拉扯,每一寸距离的远离,都像是在生生剥离我的脊髓。
“系统……全负荷……燃烧本源……”
我在脑海中嘶吼,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警告:检测到宿主试图进行不可逆血祭,脊椎损坏率将提升至98%,生命倒计时面临归零,是否继续?】
“废什么话……滚开!”
我没有任何犹豫,五指如铁钩,狠狠抠住自己的左胸。
在那层近乎透明的、脆弱如蝉翼的皮肤下,我的心脏正在疯狂震颤。
“噗嗤——!”
右手呈爪状,毫无阻滞地刺穿了胸腔。
没有剧烈的痛感,因为那里的神经早已坏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空洞感。
我能感觉到指尖触碰到了那颗滚烫的、正在剧烈缩小的核心。
三滴。
仅有的三滴蕴含着“青冥”本源的暗紫色心头血,被我生生从心尖挤出。
这血液滴落在镇鼎断剑上的瞬间,原本灰暗、崩裂的剑身仿佛注入了某种来自太古的灵魂。
“嗡——!!!”
一股沉闷且悠长的剑鸣,瞬间压过了将诡的嘶吼,压过了副本内磁场的咆哮。
暗紫色的光柱从我手中毫无征兆地爆发,那不再是光,而是凝固的、带有毁灭法则的剑气。
我看到贪婪之主的内壁在光柱中寸寸瓦解。
那些坚韧的、足以抵挡战术核武的血肉,在青冥剑气面前如同被热刀划过的牛油。
“给我……碎!”
巨大的将诡躯壳从内部被彻底撑爆,紫色的冲击波横扫方圆数里,将其庞大的身躯震成漫天飞扬的齑粉。
在那如雨落下的血肉碎块中,我强撑着背后那对被诡息浸染的黑羽,在这一刻,它们在剑气的洗礼下,瞬间褪去暗沉,绽放出一种刺眼的、划破深渊黑暗的青色神芒。
此时,全球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抖动,数亿观众在屏幕前目睹了这一幕:一道青冥长虹贯穿地心,那是容青雉。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虚空锚……断!”
我双眼充血,扮演系统在临界点发出了刺耳的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精神阈值突破上限,‘掠夺’权柄临时解锁,当前目标:西盟界力信道。】
我看到了那条隐形的、正在疯狂抽取玄宸国源脉的暗蓝电磁线。
3%的界力,那是父兄用命护下来的国土,那是玄宸国的根基!
“那是我的东西!”
我发出一声厉吼,左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拽。
我的脊椎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裂声,每一节脊椎骨都像是被烧红的钢筋贯穿。
我把自己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中转站,一边是正在被强行截断的西盟掠夺流,一边是通往外界镇渊鼎的感应通道。
“回——去——!”
滚烫的源脉能量顺着我的脊椎粗暴地灌注而下,那种撕裂感让我几乎要在这极致的痛苦中炸成碎片。
监控器前的奥雷里乌斯正疯狂敲击着键盘,他那张儒雅的脸此时狰狞如恶鬼:“该死!他在干什么?他在用身体截断数据流!他会被烧死的!”
我顾不上这些。
我只知道,在那漫天血肉飞散的最中心,那一颗闪烁着诡异生机的“化身果”正要坠入岩浆。
我俯冲而下,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秒,我一把摘下了那枚禁果。
“凌安世……”
我用仅剩的力气,冲向那团即将熄灭的紫火。
紫火已经不再跳动了,它正在变得冰冷。
“你不准走……你还没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