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残瓦深深楔入我的颧骨,滚烫的、带有源脉活性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我没有感觉到痛,或者说,灵魂深处的共鸣已经盖过了□□的损毁。
我顺势扣住凌安世的后脑,将自己血流如注的侧脸狠狠贴在他那道裂开的伤口上。
我的血,是青冥剑灵的余温,是源脉最后的守望。
当这些充满活性的血液灌入凌安世那磁场外溢的伤口时,奇迹发生了。
那些狂暴的暗紫色流体像是被某种古老的咒语安抚,迅速回缩,我伤口处的源脉气息化作一层淡金色的薄膜,强行缝合了他那具正在崩溃的伪装皮层。
“唔……”
失血过量带来的眩晕感让我眼前一黑。
脊椎处的琉璃化已经蔓延到了颈椎,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从内部碎裂,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晶体摩擦声。
我强撑着最后的一点神智,死死勾住凌安世的脖子,贴在他的耳边。
由于剧烈的痉挛,我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凌安世……进入大真镜后……吃掉我的影子。”
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那是‘形态模拟’的禁术……我会出让影子的权柄。”我自嘲地扯动嘴角,鲜血流进嘴里,又苦又涩,“那样……镜子就会承认你的合法性。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的……鞘。”
就在这生死交托的刹那,阴影中异变陡生!
三道如墨色般的诡影毫无征兆地从镜子的死角中窜出。
那是西盟奥雷里乌斯培养的暗杀王牌——“影子杀手”。
他们的刀刃呈半月形,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目标精准得令人心颤——正是我脊椎上那道正在疯狂跃动的暗金色接缝!
那一刀若落实,我会当场崩碎成万千晶体。
“找死。”
凌安世一直低垂的眉眼猛然抬起。
那一刻,他的瞳孔不再是暗金,而是化作了两轮漆黑的日蚀。
他的右手在百分之一秒内发生了异变。
五指并拢,暴涨出长达半米的漆黑利爪,每一根指尖都缭绕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深渊死气。
“咔嚓!”
空气中传来利刃斩断生肉与骨骼的沉闷声响。
凌安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反手一挥,那爪芒便如死神的镰刀,将突袭而至的影子杀手拦腰截断。
浓黑的诡血泼洒在镜面上,触目惊心。
然而,我的一颗心却彻底沉到了谷底。
在我不远处的墙角,诺亚那部特制的高帧数高速摄像机,正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刚才那一幕——凌安世化身诡王的瞬间,从人类皮囊中探出的漆黑利爪,以及那足以冻结万物的威压,被完整地捕捉,并以零延迟的速度,直接同步到了全球直播的主屏幕上。
画面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卡顿。
漫天的弹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溺毙全世界的死寂。
奥雷里乌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金色圣剑,他盯着屏幕,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贪婪而扭曲。
“玄宸国,你们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跨过影子杀手的尸骸,脚下的长筒靴踩在显影剂中,发出黏糊的声响。
迷宫核心处,那面足有三层楼高的“大真镜”正散发出幽幽的蓝光,倒映着我们这群各怀鬼胎、满身血污的人。
龙婆在血泊中弯下腰,用那枯如鸟爪的手指,轻轻捡起了那片沾染了我源脉热血的残瓦。
她看着瓦片上正在从“封印”缓缓转化为“觉醒”的古老符文,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狂热。
“快了……”她低声呢喃,声音淹没在远方镇渊鼎微弱的轰鸣中,“就快了。”
奥雷里乌斯死死盯着大真镜前那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猛地举起了左手,对着无线电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手动执行最高等级净灭,引爆大真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