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稳了,阿世……”
我低声呢喃,随即便感觉到身体被地心重力蛮横地拽入深渊。
风声在耳边疯狂撕裂,黑暗瞬间吞噬了视线。
坠落的过程中,那种刺骨的寒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变本加厉地顺着我的皮肤钻进经络。
凌安世的潜意识正处于一种濒死的贪婪状态,他像是一只在荒漠中渴极了的兽,本能地寻找着唯一的生机。
我闭上眼,在识海中强行撤销了那道坚守了二十年的防御屏障。
“来拿吧……都给你。”
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的“剑灵本源”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向他涌去。
那种被瞬间抽干的空虚感让我的心率狂飙至每分钟一百六十次,太阳穴突突狂跳,眼球充血。
冷汗瞬间浸透了作战服的背部,大片青紫色的瘀斑由于能量的极度剥夺,在我的皮肤表面迅速蔓延,像是死人的尸斑,丑陋却决绝。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我们并没有摔成肉泥,而是砸落在了一片厚实、粘稠且带着一股腐朽草药味的软泥中。
我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了一遍,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地底,我颤抖着伸出右手,试图摸索凌安世的存在。
掌心没有触碰到温润的皮肤,却抓到了一截冰冷、粗粝且布满铁锈的硬物。
那是一柄断裂的古剑柄。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那截剑柄的瞬间,一股微弱但极其纯正的频率感应顺着我的指甲缝钻进大脑。
黑暗中,剑柄上浮现出两个模糊的篆字——“皇甫”。
这是……我容家父兄曾在笔记中提到过的,万年前镇守此地的皇甫家徽?
剑柄微微震颤着,散发出一丝极其暗淡的幽光,像是一只在黑暗中引路的萤火虫,颤巍巍地指向前方唯一一条怪石嶙峋的通路。
我强撑着支起身子,怀里的凌安世依然没有苏醒,他的呼吸比发丝还要微弱。
我低头看了一眼,却猛地僵住了。
我伤口处不断流出的鲜血,正顺着我的指尖,被那截“皇甫”断剑悄无声息地吞噬殆尽。
而在吸收了我的血液后,那枯木般的剑柄表面,竟然开始长出了一根根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经络,像是在重新生长血管和肌肉。
我没有力气去思考这诡异的一幕,只是机械地拖着快要报废的身体,一步步挪向那幽光指引的尽头。
黑暗的前方,空气开始变得肃穆且厚重,像是某种沉睡了万年的庞大意志正缓缓张开眼。
我踏过最后一层软泥,扶着冰冷的石壁,看向了那片隐藏在地心深处的、满目疮痍的遗迹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