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紧贴着我脊背的那副宽阔胸膛,此刻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变得空洞、虚化。
我的指尖死死抠住凌安世的玄色领口,却惊恐地发现,他右臂那层泛着暗金光泽的晶体结构,正因能量的极度匮竭而发出细碎的爆裂声,随即在那跃动的余火中化作漫天晶莹的粉尘。
“凌安世!”我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他没有回应,重瞳中的神光涣散,那截原本凝实的手臂此刻近乎透明。
我来不及思考,右臂猛地一抡,那件早已破碎不堪的抗磁斗篷被我凌空扯起,兜头盖脸地将他那已经完全透明化的下半身死死遮住。
我反手攥住沉重的石剑,虎口处被刚才的能量对冲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暗红的血珠刚滚落,便在伤口边缘凝成了细小的冰晶。
那不是寒冷,是某种高阶灵体在衰亡时疯狂掠夺周围热量的本能。
“滚开!”我咬碎了后槽牙,石剑在干硬且布满裂纹的河床地面狠狠划出一道半圆。
由于我强行灌注了仅剩的青冥灵压,剑锋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嘶鸣,一圈幽青色的防御磁场以我为圆心瞬间炸开,将周围弥漫的硝烟强行推开三米。
可头顶上方,那种令人作呕的嗡鸣声再度逼近。
是卡尔。
那个躲在国际直播中心温室里的技术疯子,显然不甘心被刚才那场“干扰”挡住视线。
三枚重型侦测球像三只巨大的苍蝇,在磁场边缘疯狂盘旋,幽蓝色的镜头内部正亮起暗红色的微光——那是“深层热感扫描”启动的标志。
他们想透视斗篷,想看清楚我怀里这个正在消散的男人到底是不是“诡异”。
“想看?我让你们看个够!”
我左手虎口处的晶体化扩散得极快,那种剧痛顺着指尖神经直冲大脑,像是有人正拿着钢针在反复搅动我的骨髓。
我发狠地抓起地上一块带火的碎石,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将碎石对着正上方那枚镜头狠命掷出。
“嘭!”
碎石精准地砸中了侦测球的焦距调节环,伴随着一阵刺眼的火星跳跃,直播画面里原本清晰的祭坛特写瞬间崩碎成大面积的色块堆叠,红绿交替的杂波遮蔽了一切真相。
同一时间,我眼角余光扫到了虚空中跳动的实时数据。
因为我对国际直播设备的“暴力破坏”,玄宸国的界力数值表正跳出触目惊心的红字警告,原本因为封印将诡而飙升的打赏值,在这一刻因“违反国际公约”的指控而跌至谷底。
但我根本不在乎。
“清除目标。”
一道阴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通过全息投影在乱石堆上方炸响。
严封那张虚幻而狰狞的面孔悬浮在矿井边缘,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同胞的情分,只有看一件残次品的厌恶。
河岸上方,数十枚特制的灵体震荡弹如同一场黑色的雨,划破沉闷的空气齐齐坠落。
那是专门针对凌安世这种“拟态灵体”的杀器,一旦炸开,他最后的一丝神魂都会被彻底震碎。
我猛地深吸一口气,由于过度缺氧,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
我单手死死勒住凌安世已经轻得像一团棉絮的腰部,在他彻底化为虚无的前一秒,纵身跃向侧方。
那里,是刚才“影子”自爆时在岩层上撕裂开的一道漆黑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