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能控制生鬼坟，为何无力阻止那东西冒充你？”毕苍戎质问道。

白衣卫昭低眸，声音几不可闻，“因为生鬼坟就是我。”

“什么？”许青竹、陆洵、毕苍戎以为自己听错了。

“生鬼坟是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片寂静，许青竹、陆洵、毕苍戎纷纷睁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盯着白衣卫昭。好半响许青竹才道：“你是……生鬼坟？”

毕苍戎接口道：“这怎么可能？！”

陆洵低声问：“发生了什么？”

白衣卫昭抬头平静地看着她们，“一千五百年前我收到消息，尤昌出现在柏奚。我便前去捉拿他，但那是个陷阱，柏奚不仅有尤昌，还有一个面带白色面具、身穿彩衣的男子，他法力高强，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他顿了顿，又说，“我一来到柏奚就被他盯上了，他擒住我，把我和一具有后土娘娘气息的白骨，加上地底的冥土，炼成阴器，也就是你们说的生鬼坟！”

陆洵恍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从那时起你不像你。”

许青竹面露同情，毕苍戎静默不语。

“并非我不想揭穿他，而是无能为力。”白衣卫昭低声道，“我连自由都没有。”

毕苍戎问：“一直都是你在控制生鬼坟？”

许青竹也问：“既然你在控制生鬼坟，那上回我们被畾桀追杀时怎么不帮我们？还有冒充你的人是谁？”

白衣卫昭苦笑道：“我只是成了生鬼坟，不是拥有生鬼坟。”

毕苍戎望着他不说话，许青竹张口又想问，白衣卫昭却继续道，“我并不知道他是谁，从前未曾见过，后来我成了死物，更无从得知。非我不想帮你们，而是我无力帮。我被他炼成生鬼坟，千年都以蠢物的形态存于世，无丝毫意识，不知善恶。”说到这里他缓了缓，“还炼化了许多无辜的灵魂，造了许多孽。若不是上回你从生鬼坟汲地之力，以后土娘娘的气息唤醒了我一丝意识，我永远都是个无任何意识、无法掌控自己的蠢物。

上次我虽有了一丝意识，但还不知自己是谁。直到这次你又从生鬼坟汲地之力，以及在坟里滴了血，我才终于挣脱了束缚，得以挣脱出来。”

白衣卫昭说到这里，脸色骤变，低声道：“他来了。”

许青竹、陆洵、毕苍戎听到这话，绷紧了身体，侧耳倾听屋外的动静。

白衣卫昭又道：“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生鬼坟以神骨为骨架，以我灵魂为粘合剂炼制而成。”他看向许青竹，坚定道，“我们都与后土娘娘有渊源，您身上有后土娘娘的气息，请您给我一滴凝结地之力的血，我毁了生鬼坟，送你们出去。请你们集合冥界的力量对付他，不要放任他在外残害生灵。”

许青竹看着他：“你不和我们一起出去？毁了生鬼坟对你有没有影响？”

陆洵、毕苍戎嘴巴翕动了一下，但最后都没有说一句话。白衣卫昭笑了笑。

许青竹明白了他们沉默的含义，拒绝道，“我不能给你血。”

白衣卫昭温声道：“不用管我，这对我来说是解脱。我困于牢笼一千多年，无意识下做了许多非我愿之事。今日灵魂得片刻清明，我已满足。我不想再受人驱使，不愿再当蠢物，做我不愿之事。”

许青竹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出去，你好不容易才有了意识，有了灵魂，挣脱了桎梏，难道甘愿就此消散？”

白衣卫昭神色微微动容，但仍坚持道，“生鬼坟束住我的魂，我摆脱不了。他能炼制我，就能再抹去我的意识。我和生鬼坟成了一体，只有我的灵魂彻底散了，没了粘合剂，生鬼坟才会废掉。上天给了我片刻自由，就是让我去做该做的事，让自己解脱，毁了这阴物，也是我的职责！”

“一定有两全的办法。你不该是这样结局。”许青竹喃喃道。

外边响起咚咚的脚步声，屋内的许青竹、陆洵、毕苍戎、白衣卫昭神色俱变。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那人就在身边行走。忽然白衣卫昭的身影像投影般，变得虚幻起来，好似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

白衣卫昭见许青竹仍不动手，叹了一口气，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的灵魂被他炼化过，施过法，他现在又在抢夺我的意识，我的时间不多了。请您不必为我伤怀，一千多年前我早就没了，此刻不过是侥幸得来的片刻自由。抱歉，请把地之力聚于手中！”

说完抓住许青竹的左食指，就要用指甲划破。然而他还没开始划，就响起轰的一声，紧闭的两扇门板砸到了地上，灰尘滚滚而起。

“原来你们躲在这里！害得我一通好找。”石青衣卫昭面色苍白，站在门口，幽幽地盯着她们。

他看到白衣卫昭抓着许青竹的手指，指甲即将划破指腹，当即扬手，朝她们打去一道气刃，直把白衣卫昭和许青竹各往两边掀离。而在她们边上的陆洵和毕苍戎也受到牵连，不住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墙根才停下来。

石青衣卫昭望着白衣卫昭，讥笑道：“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变成杀戮她们的凶器。”

陆洵捏得鞭柄咯咯作响，抬手朝石青衣卫昭挥鞭。无尽的鬼气裹着玄铁鞭，气势汹汹地冲向石青衣卫昭。

石青衣卫昭双眸骤冷，抬起利剑，当的一声，轻而易举就挡住了来势汹涌的玄铁鞭。青砖房经不起激烈的打斗，摇摇晃晃，眼看就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