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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蓁半倚在床头,后背陷进李怀安温热的胸膛里。香炉里的沉水香丝丝缕缕地漫上来,绕在鼻尖,把整间屋子熏得昏昏沉沉的。
李怀安曲起一条腿,膝盖抵着孟长蓁的腰侧,单手捏着书卷,另一只手环在她腰腹之间,掌心贴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带着薄茧的指腹一下一下地、极轻极慢地画着圈。
“我有些困了,不如今日就早些休息吧?”
李怀安立刻放下书卷:“那我去沐浴,很快回来。”
孟长蓁点点头,李怀安前脚刚走,花奴后脚送来安胎药,她皱着眉一口气喝完,把空碗搁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踱步。走到那面一人多高的西洋镜前时,脚步停了下来。
这是谢征出征带回来的,听说是从敌军将领的营帐里缴获的战利品,千里迢迢运回来也不过两面,一面给了孟长玉,这一面便送了孟长蓁。
镜框上镶着繁复的缠枝纹,银色的镜面比铜镜清晰太多,能将人照得纤毫毕现。孟长蓁侧了侧身,镜中人依旧纤细,怀孕三个月的身体还没有太多的变化,腰身未显,步履轻盈,只看背影与从前并无不同。
孟长蓁正对着镜子左转右转,低头看了看自己,自言自语道:“好像变大了点,有点胀胀的。”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孟长蓁从镜中看见李怀安不知何时已经洗漱完毕,正站在孟长蓁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锁在镜中的她身上。
李怀安缓缓走来,贴上了孟长蓁的后背。
浴后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孟长蓁微微一颤。李怀安低下头,下巴搁在你的肩窝里,呼出的气息拂过你的耳廓,有些痒。他的手指轻轻覆上她方才在研究的地方,指腹贴着,感受着那一点细微的变化。
李怀安变换着角度和手法,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描摹。
孕期身体敏感得不讲道理,感官被放大了数倍,每一寸被触碰的地方都像过了电,酥麻从脊椎一路窜到指尖。
孟长蓁浑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发颤,双腿有些发软,想挣开李怀安的手转身推开他,手刚搭上他的胸口,便被一把扣住腰肢,反而搂得更紧了。
“你别闹了……太医都交代了不行……”孟长蓁的话没有半点威慑力,李怀安低头堵住她的嘴,吻得又轻又慢,孟长蓁好不容易偏过头喘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求饶:“好了……等孩子生下来,你想怎么样都行……”
李怀安看着她,眼里有一点得逞的笑意:“那就说好了。夫人身子好了,我想怎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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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中后期,孟长蓁的日子便开始变得难熬起来。
肚子大了,怎么躺都不舒服。左侧躺压着心口,右侧躺又觉得喘不上气,腰后垫了三个枕头还是酸,半夜翻个身要折腾好一阵。她睡不好,脾气便一天比一天大。
某天夜里,她又醒了。窗外的月亮被云遮着,屋里暗沉沉的。李怀安睡在身侧,孟长蓁不想吵醒他,可那股烦躁从骨头缝里往外钻,怎么都压不住。
“文槛。”她叫了一声,“李文槛。”
他立刻醒了,像根本没睡着似的:“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要吃琼叶糕。”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赌气的成分。
李怀安立刻披衣起身,打开房门,交代了守夜的仆人。半夜三更,灶房生火,和面,蒸糕,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热腾腾的琼叶糕端到她面前,桂花香混着米糕的甜气,闻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拧成一团。
“不好吃。”孟长蓁把糕点往碟子里一搁,“不是这个味!”
孟长蓁的声音越来越大,委屈和烦躁搅在一起,眼眶已经红了。李怀安赶紧把碟子端开:“让厨房重做,不哭昂。”
见孟长蓁不回答,李怀安立刻去给她煮茶喝。见她别过脸去,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这下是立刻慌了手脚,茶也不煮了,蹲在床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孟长蓁哭了一会儿,那股邪火像被泪水浇灭了,理智慢慢回笼。她吸了吸鼻子,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发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