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主隆恩!”李怀安起身,双手接过圣旨,樊长蓁随着他站起来。
“霁州士兵卒樊长玉——”
樊长玉连忙叩首。
“阵前斩杀长信王,立下奇功!封骁骑都尉,官阶从五品!赏金一百两,银五百两!”安公公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人群中的樊长玉,“念及霁州军不可一日无主持者,命司马李怀安为主,骁骑都尉樊长玉为辅,共同掌管霁州之兵权,以安军心。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谢主隆恩!”
安公公笑眯眯地朝李怀安拱手:“恭喜李司马,李夫人。”
李怀安还礼,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不卑不亢:“公公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若不嫌弃,请暂且修整一番,请。”
几个侍从引着安公公往厅堂去了,前院的气氛这才像被解冻了一样,忽然炸开了锅。
“一百两黄金啊!”金爷第一个跳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老樊五品都尉!小樊四品诰命夫人!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金爷一巴掌拍在满仓后脑勺上:“谁是鸡犬啊!”
满仓捂着脑袋嘿嘿笑,樊长玉已经被他们挤得东倒西歪,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一把拉住樊长蓁的手腕,举起来朝众人晃了晃:“大伙都来吃炖肉!我煮了炖肉,一起来吃啊!”
众人簇拥着樊家姐妹走了,李怀安把圣旨卷好,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他穿过长廊,衣袍被风吹起一角,远远看见厨房门口热气腾腾——樊长玉正用筷子夹起一大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塞进樊长蓁嘴里,油亮亮的肉汁顺着她嘴角溢了一点,她赶紧用手背擦掉,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烫”,樊长玉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他站了片刻,嘴角弯了弯,转身往谢征的房间走去,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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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正坐在棋盘前自弈,听见脚步声,手指捻着一枚黑子在指腹间转了转,冷冷地看了李怀安一眼:“李司马怕是很失望吧。本来想着贺将军一走,兵权就会顺理成章地到你李家手里——结果没想到,被抢了一半。”
李怀安淡淡笑了一下,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种小事,不会让我失望的。倒是侯爷——我与蓁娘已成婚两月,算起来咱们也算是连襟,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谢征的手指停在棋罐边缘,把指间那枚白子“啪”地扔回罐中:“李司马好算计。可惜,我妻妹是妻妹,你是你,莫要混为一谈。”
“若是如此说来,我记得樊娘子当时入赘的是言正,并非你谢征。即使是言正,你们也写了和离书了。如今樊娘子与你并无婚约。侯爷,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谢征瞥了他一眼:李司马新婚燕尔,怕是不知道你李家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若我将那些事一五一十说给蓁娘听——你猜,她这四品诰命,还愿不愿意与你做?到时候,只怕不是我与她有无婚约,而是你有没有机会再叫她一声夫人。”
烛火跳了一下,李怀安脸上的笑意却没变,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瞳下沉了几分。他没有接话,负手而立,垂眸看了一眼棋盘上那颗被他反将一军的白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转身便走。
穿过长廊时,卓然从后面追上来,步子又急又大:“大人,现在怎么办?兵权分了一半,樊娘子那边占不到半点好处,只怕到头来还是个背黑锅的——太傅那边也必定不高兴。”
李怀安脚步未停,目光穿过庭院落在一个正朝这边挥手的身影上——樊长蓁站在回廊尽头,一手提着裙角,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朝他晃了晃,身后的花奴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大海碗,里面装满了炖肉。
李怀安的目光不自觉地柔软了下来,嘴角弯起一道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脚步却依旧不紧不慢:“祖父分明是想利用樊娘子来破坏魏党的筹谋。但无妨,大可将计就计。别告诉蓁娘,她最近心情不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