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搭配BGM食用(BGM推荐:徐梦圆《CHINA—春风》)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漫进来,薄薄一层落在床沿,把昨夜那场荒唐的遗迹照得无所遁形。
李怀安坐在梳妆镜前,左手臂缠着新换的绷带,却因为昨夜的不知收敛,伤口裂开了,浅红的血丝从纱布底下渗出来。
樊长蓁手里握着梳子站在他身后,一手拢着他的头发,一手用梳子数着他顺滑的头发,嘴里不自觉地嘟囔着:“你这头发真光滑,比我的好多了。”
他忽然偏过头,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从她手里抽走了梳子,往桌上一搁,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指。
“这种事情让下人来做就是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拇指在她指腹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夫人昨夜累着了,该多歇会儿。”
樊长蓁抽回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手臂都裂了还乱动,等下换药有你疼的。”
李怀安乖乖转回去坐正了,嘴角却弯着一道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他闭上眼,感受着她指尖在他头皮上轻轻划过的触感:“夫人昨晚与我所说之事……若是此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可暂且不提,我也不会与他人说起。”
“……你当真不介意……我父亲……是奸臣?”
“与其说在意,不如说你我都不愿相信这是真相。此次卢城之战,皇上定会召我们回京,届时,我和你一同寻找真相。”
樊长蓁偷偷抹了抹眼泪,点点头。
——————————————————
厨房里热气蒸腾,铁锅盖被蒸汽顶得“噗噗”作响,樊长玉系着一条沾了油星的围裙,一手握菜刀一手按五花肉,“笃笃笃”切得飞快,案板上的肉块大小均匀整齐码好,旁边的砂锅里炖着的老汤咕嘟咕嘟冒泡,她弯腰尝了一口咸淡,顺手又往锅里扔了两颗八角。
樊长蓁小跑着来了,声音又急又脆:“阿姐!你怎么还在这儿!”
“什么?!”樊长玉手里的扇子呼哧呼哧还在对着灶台扇着,根本没注意樊长蓁说了什么。
“快走快走,要宣旨呢!”樊长蓁已经拉起她的手往外拽,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樊长玉另一只手还攥着锅铲,被她拖得踉跄了两步。
“可我的炖肉——锅里还烧着呢!”
“先别管炖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樊长蓁一边走一边回头瞪她,压低声音,“估计是要嘉奖你呢,你可别掉链子。”
樊长玉这才反应过来,顺手扯了围裙扔在椅子上,被她一路拉着穿过回廊,跑到前院时,院子里已经站满跪满了人——将士们铠甲齐整列队两侧,李怀安一身官袍立在台阶前,看见她俩过来,目光在樊长蓁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樊长玉赶紧在杀猪小队旁边单膝跪下,樊长蓁快步走到李怀安身边,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
“圣旨到——!”安公公捧着黄绫卷轴跨出勤文堂,“众将士接旨!”
李怀安双膝跪地,脊背挺直,樊长蓁在他身侧跪好,双手叠在额前。
“陛下敕约:崇州反贼,乱胤河山,欺辱子民。霁州牧贺敬元匡扶社稷,诛杀反贼,亡于阵前,英勇殉国,圣心垂悯,追念其勋劳,特追封其为匡正大将军……”
樊长蓁跪得端正,耳朵听着圣旨,心里却总觉得身后有什么动静——她微微偏头,余光瞥见樊长玉跪在杀猪小队中间,正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一会儿揪揪自己的衣角,一会儿用嘴型跟金爷说什么,见她回头便使劲比划起来。
「我受不了了!我的炖肉还在锅里呢!要糊了!」
樊长玉双手做捧锅状,眉毛拧成一团。
「这是圣旨!不是儿戏!你别轻举妄动!」樊长蓁微微摇头,做捧书状。
「我的肉!」樊长玉急得脸都皱起来了,手指朝厨房方向猛戳。
“霁州振威校尉李怀安——”安公公的声音忽然拔高,李怀安俯身叩首,额头触地,“临危不乱,筹城有功,封霁州司马,官阶正四品!赏金二百两,银八百两!其妻樊氏长蓁,温恭懋著,克娴闺范,以夫晋衔,封为四品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