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严肃道:“对兴王府和许家的了解是我今生唯一的助力,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有关风雨楼的一切。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见见你口中的旧人们。就当我是在考察,若你们真和许家对上,是否有一战之力。”
“好。”
此生不负你这话太单薄,谁都明白人心易变,此刻的承诺,不能作为明日的保证。
敞开胸怀,让她插手景王势力范围,是他此时此刻能做出的最认真的承诺。
一日寻常宫宴,贺丽嫔本人迟迟未能出现。皇帝当中揭发贺丽嫔此前造谣吴淑妃,呵斥她莫要再装病。
直到宫人急匆匆赶来,扔下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陛下!丽嫔娘娘急病殁了!”
皇帝赶去贺丽嫔的宫殿,看见丽嫔的死状,气极反笑。
“查!给我查清楚!何人敢在宫中毒杀宫妃!”
今日敢谋杀宫妃,他日便敢谋害他这个皇帝。
与此同时的裕王府里,裕王始终被禁足养伤,他听见生母病殁的消息,没有悲伤,反而是不屑地骂道:“可恨我托生在贺氏腹中,贺家一群酒囊饭袋,连造谣都做不成,简直是浪费银子。若本王是魏贤妃或是许德妃亲子,哪里需要这样步步为营。甘州之事闹得那样大,陛下对魏、许两族也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裕王越想越气,狠狠给了在他脚边按腿的小宫女一脚。
因他重伤未愈,脚下软绵绵的,小宫女没有受伤,反倒跪下一个劲地磕头。
直到额头上淤青一片,才得了裕王许可,小宫女得以千恩万谢地退出去。
宫中,宫人翻出贺丽嫔的认罪书,信中自称罪孽深重无颜再见陛下,选择自我了断。
明眼人都知道贺丽嫔之死有问题,但她就这样简单地去世,之前轰轰隆隆的造谣,也不再被追究。
八月初,临近中秋,陆徽仪收到了陆妙仪的来信。
去岁她嫁给吕家长房长子之后,随丈夫去了任上不在京城,这期间,陆徽仪和她鲜有联系。
这一次她写信来,洋洋洒洒地问候陆徽仪近来可安好,景王待她如何?随后又写吕家觉得景王才华出众,想要成为景王麾下一大助力。
原来是吕家看申王娶了和亲公主争储无望,想要搭上景王这边。陆徽仪并没有应下,只是在回信里写道,自己一切安好,陆妙仪自己如何,何时准备回京城看望大家?
顺带回了一趟陆家,将陆妙仪给乔夫人的信送去给了乔夫人,再问乔夫人是否有回信要一同寄出,乔夫人高兴极了,为陆妙仪准备了许多东西,又不好意思的问陆徽仪这样是否太为难。
陆徽仪感慨乔夫人对女儿的拳拳之心,点头应道:“这不没什么好为难的,三伯母想,那我就派人讲这些一起运给十一姐吧。”
很快,就是寿阳成婚的日子,姜鲤和陆徽仪站在广平侯府,看寿阳离开这座侯府。
这是陆徽仪第二次看寿阳出嫁,她心中有强烈地欲望,想要寿阳留下来,什么裕王、什么宋鸣安,都不值得寿阳去奔赴。
她是广平侯的小姐姜雁,是陛下亲封的寿阳郡主,是忠烈之后,是在太后身边在深宫长大的高门贵女,不是裕王妃不是宋家少夫人。
陆徽仪她不高兴。
姜鲤他也不高兴。
寿阳离府时要和宋鸣安拜别父母,他们已经离去,只剩先广平侯和陆语宁的牌位还摆在桌案上。
姜鲤鬼使神差地说道:“我不喜欢小妹,我一直觉着小妹害死了阿娘。可是当我知道你就是小妹,我更不想承认你是海棠。”
“承蒙广平侯看重,我也不想承认有你这样一个兄长。如果可以,我也宁愿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真相。在陆家,我不受父母看重,但好歹有关爱我的祖父祖母。”
姜鲤皱眉:“你是姜氏女,他们同样也是你的外祖父外祖母。”
“可这不一样,陆氏女回陆家是理所当然,而我现在的身份,和陆家接触多过姜家便容易惹人非议。”陆徽仪道。
“我一向避世,不怕这些世俗言论,不懂你这样的想法。”
听见这话陆徽仪不可思议地笑了:“广平侯倒是坦然,你越是这样,就越觉得你惹人生厌。”
“你果然讨厌我,”姜鲤说道,“就像我看见你也觉得你惹人厌恶一样。”
姜鲤解释他为何讨厌她:“你戾气过重,平时不择手段,惹了太多阴私,迟早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放肆!我是天家皇子妃,广平侯有什么资格这样评判我?”
姜鲤才懒得回答她,他在父母牌位面前说父亲曾经有一统山河的志向,说父亲对外骁勇善战,对内仁慈爱民。
他转而又说:“这些确实和你无关,你没有在姜家待过一天,陆家的父母对你也不好,你不能够理解,人与人之间是有温情,也是很正常的,你这样一辈子冷心冷情,不懂感情,只知道利益交换,也是很正常的。”
“那母亲呢,母亲又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