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徽仪合上书,心想估计又是因为掌家权的事吧,这几年因为是三伯母管家,郦伯娘都是先去求见的乔夫人,可她不知道大房已经回京,陆家的管家权回落到大房身上。
而且,府里的下人们各怀心思,许氏管理庶务能力平常,这个年节里并没能把握住这一大群下人,有什么要紧事,下人们还是会去三房支招,许氏对此很是不满。
郦伯娘求见乔氏只是最后一把火,点燃了许氏积压已久的不满。
陆徽仪跟着寇老太太赶到议事厅时,郦伯娘正从屋里哭着小跑出来,不慎被绊倒就这样摔在地上哭泣,狼狈极了。
“老太太……全是我的错,是我和哲哥儿给府上添麻烦了。”
“甥媳妇,这是什么话。”寇老太太吩咐丫鬟把郦伯娘扶起来。
陆徽仪眼明手快,先人一步亲自上前扶她起来,温声道:“伯母,不知里头发生了什么?您是咱们家的贵客,谁敢欺负您尽管开口,祖母可是特意来做主的。”
“徽姑娘,倒不是谁欺负我了,只是……这几年我对贵府多有叨扰,如今正是年节,匆匆忙忙上门打搅,我心里过意不去。”
许夫人和乔夫人追出门,看见寇老太太已经赶来,一时间进退两难。
陆徽仪看见她们俩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寇老太太的神色。
寇老太太皱眉往屋里看去,许氏和乔氏忙出来见礼,她装作不知让郦伯娘先进屋说话。
如陆徽仪所料,的确是许氏不满乔氏表面放权实际还管着陆家上上下下的大事,郦伯娘无辜被许氏甩脸子。
郦伯娘舔着脸来求亲戚本来就敏感多疑,怕陆家人厌弃她,许氏几次三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郦伯娘转身就和儿子郦修哲商量要不拿着陆家给的救济银子回潭城算了,今日正是来请辞的。
结果许氏还变本加厉,用言语挤兑她。
乔夫人见状不妙,心想这事要是闹大了,老太太肯定会因此不满许夫人,这才和她吵起来。
“瞧郦家弟妹这样子,还以为是我们陆家欺负她了。”
这才有了方才被寇老太太撞见那一幕。
寇老太太面色很难看,从鼻腔中哼出一声:“许氏,你就是这样管家的?”
许夫人忙上前解释:“母亲,是弟妹误会了……”
寇老太太不听她解释,自顾自说教道:“谁家没有困难的时候,大家都是亲戚,你帮我我帮你的。你倒好,大过年的在这摆起大太太的谱来。”
许夫人立马转身像郦伯娘道歉:“弟妹,你别误会,我没嫌弃你的意思,这不是过年府上事情多,我才急躁了些。”
“许氏,陆家人多难管,你也有多年不管事了,生疏些也是正常的,是老身糊涂了,应该让乔氏多帮衬你些时日。”
乔夫人立马笑着说:“媳妇一定尽心尽力帮大嫂管家。”
再转头对郦伯娘说:“郦家嫂子,以后可别说什么要走的话,就在这安心住下。”
郦修哲本来都收拾好了行李要走,结果郦伯娘出门一趟拉着他又把行李放下。
“说来话长,老太太出面说要我们长住呢。”
“娘,人家的客气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那叫十二姑娘亲自同你说?”郦伯娘指了指站在院子里的陆徽仪,“那位是养在老太太跟前的姑娘,是陛下赐婚的未来景王妃,就是她送我回来的。”
陆家空出来给郦家母子俩住的这处院子在西南边,临近小门,方便他们进出。院子里种有一大片的报春花,还有一株高大的杏树,杏花已开,粉白色的花朵纷纷扰扰满枝头。
郦修哲看过去,陆徽仪一身粉色长衫,长衫下一条白色绣花裙,她站在杏花树旁,花瓣不小心插在发间,身边的婢女正在为她取下。
“表哥,”她笑着开口,“表哥和伯母多虑了,不论是祖母还是伯母,都没有要赶你们走的意思,你们来之前正好赶上大伯母刚回家,三伯母把中馈还给大伯母,家里乱糟糟的这才怠慢了你们。”
郦修哲想得比郦伯娘多一点,隐约明白陆家两位夫人在争夺的是管家的权利,自己和母亲是被殃及的池鱼。
“多谢表妹送我娘回来,陆家恩德修哲毕生铭记在心。”
陆徽仪看见这张熟悉的脸,有一瞬间怀疑前世是他闯进大火要来救自己。
她很快否定自己,就当作前尘往事都已经在火里被烧去吧。
“表哥不用铭记,眼下就有件事麻烦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