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衣上前一把抱住梁珍的腰,较矮的她脸贴在胸口。
梁珍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安抚怀里一副要哭的人。
松衣抬起脸,声音哽咽:“小姐你去哪了,我担心死你了。”
梁珍表情犹豫,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莫折目光落在石阶上,最上面的出口处有亮光,这里能通往地面!
莫折目光又落到梁珍,问:“你在这里干嘛?”
梁珍抬眼认真注视他的脸,这世上就根本没有两个相同却毫无关系的人,但这张脸上却少了当年的柔情与……瞳色。
梁珍叹了口气,缓缓道:“你听过‘三花消灾’吗。”
梁珍放开松衣,走到石阶下,望着上空。
“千百万年前,苍生曾有过三场灾难。不管是哪一场,都能使众生在此刻灭亡。”
“人们的哀嚎,惨叫绵延不断。他们向天祈祷,向神求助。可天上有天上的规矩,他们能做的也只是让灾难缓解。苍生再次沦陷。”
梁珍再次把目光落到莫折脸上,语气轻缓的讲下去。
“某一天,一位化身的纯白之花从天降落,来到人间。他无视上天的规矩,在枯竭的大地中绽放出花海。”
“仅凭一人,三把花武。他为众生消除灾厄,带来雨后的盛开,雪后的逢春。这便是——”
梁珍眼不眨的直视莫折,一字一句。
“——三花消灾。”
莫折闻言愣在当场,顿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为什么她说的那么熟悉?她为什么要看着自己?
松衣忍不住感叹道:“都已经过了那么久吗…”
梁珍内心苦涩疲惫的笑了笑,:“是啊…那么久了…”
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梁珍视线无意间擦过莫折手上的铜镜,瞳孔忽地一颤,努力压制住喉间的梗塞:“能把你手上的铜镜给我吗?”
莫折回过神来,拿起铜镜看了一眼,将它递给梁珍。
梁珍颤着手把它抱进怀里,随后拿起来,动作轻柔的抚摸镜面。镜面上无法显示魂灵状态的她。
“可惜了,照不了。”
莫折看着她一副失而复得的表情,开口说:“这是你的铜镜吧。”
梁珍轻轻点了点头。
“对。这面铜镜可以显示对照之人的另一伴。只要对方的心属是你,便可出现在镜中。”
莫折抬头沉默,想到自己照镜子时,上面出现了枫铃的脸。难道他的心属是自己?回去得好好问问。
眼睛看向石阶,想到谢郁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出去了没有。
莫折目光紧盯着上面,沉思片刻后开口:“出去之后再说吧。这里应该能出去。”
“好。”
梁珍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也以为这里能通往地面,但她不敢贸然行动。有道声音将她引来这里,恰好鬼新娘就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她只好在这里等待。
三人从里面出来,皎洁的月光洒在身上,这里的确是通往地面的。为了以防那只鬼从这里上,他们搬了块石头,把出口封上。
位置处明显离开了院落,而在他们身后,一座破旧的神龛立在那,某样东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主动发起一丝波动。
莫折似有所感,转过身,入眼的不是神龛,而是挂在上面的一顶斗笠。中间镂空,许多粉白的碎花围边,轻长的薄纱吹落,随着晚间的风飘扬。
莫折缓缓走上前,身后响起梁珍惊呼声。
梁珍瞳孔放大,抬手指着斗笠,语气不可置信:“这是那位大人的花武之一!”
“什么?”松衣见识少,不太明白。
莫折在距离一步之遥时停下,视线落在斗笠上,无波无澜。
紧接着听到下一句。
“第二场灾难解决后,那位大人和花武一起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梁珍朝莫折缓缓道:“在你面前的,就是那三把花武之一的——繁花伞。”
“又名,繁花。”
莫折快要触碰到的指尖微不可察顿住,单纯的脸上缓缓扣出个问号。
“什么伞?这不是斗笠吗?”
“呃……”梁珍尴尬笑了一声,自己忘记说清楚了,繁花伞会随命定主人的意识在两者间自由切换。
莫折伸手将它拿起,仔细观摩了几下,好奇的把它戴在头上。夹杂着花瓣的波动猛然散开,莫折眼前突然一黑,向后倒去,斗笠遮住脸。
波动把梁珍两人逼得后退几步,急忙上前查看。
松衣满脸困惑:“小姐,他怎么了?”
梁珍也不太明白:“我也不知道。”
梁珍刚要伸手把他脸上的斗笠拿开,身后响起剧烈的碰撞声。
“哎哟,我靠——”
江南知从院落飞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准确无误停在两人脚边。艰难地撑起头,目光注意到一旁,倒在地上脸还被盖住的莫折。
像是想到什么,立马爬到他身边,表情痛哭流涕。
“竹子啊!你怎么就没了啊!”一边喊一边疯狂磕头,“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枫铃那家伙会把我做成筛子的!!!”
梁珍见状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那个…他只是晕了。”虽然不确定,但总比死了好。
江南知的动作一顿,立马换了副表情:“唉!”
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那好啊,那我没事了。”
梁珍:“……”
松衣:“……”
谢郁手持弓箭,从上空一跃而下。一只蝴蝶迅速飞出,宋冰澜在他们面前现出原形。
众人警惕防备的盯着后方,只听一声巨响,院墙轰然倒地。
满身煞气的鬼新娘伴随掀起的尘土从里面缓缓飘出,盖头飘落,嘴角咧开巨大的弧度,双眼猩红朝他们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