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铃回到天庭。
他去找了凌夜。
推开殿门,眼前的一幕让他一时顿住,满墙碎裂的镜子,碎落在地的镜片沾染上几丝不知谁的鲜血。
凌夜立在一面完好的镜子前,听到动静转过身,见是枫铃,他有一瞬间怔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已经猜到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在哪里。”枫铃率先质问。
“……”
凌夜摇头,目光冷淡:“我答应过他,不能告诉你。”
下一秒,枫铃危险的微眯着眼,面上无半分温情,风神铃出现在身侧。
他在生气。
“嗯?”凌夜挑眉,“武力并非我的强项,但若你执意,我大可一试。”
说罢,凌夜同样唤出本命器。
往日的友情此刻变成了短暂的敌人。
一人为了遵守挚友的承诺,一人为了寻找心上人的归来。哪怕莫竹不知晓这份情爱……
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笛声打破了此刻的氛围。几片花瓣飘到他们之间,笛音空灵,就如那无人踏足的宁静花园。
两人循着声音望去。
莫竹虚假的残影坐在房梁上,沉浸在自己的奏乐里,直到一曲完毕,他面露微笑看着他们,清闲地晃了晃腿。
他再次化成了花瓣,飘散在风中。
全程一句话也没说,但又好像已经告诉了他们什么。
几秒后,两人分别收起了自己的武器。
凌夜指尖接住一片花瓣,没多久那片花瓣便又被吹走了,他看向枫铃,语气无波无澜:“如果你没有发现这件事,他会以微笑的那面陪伴你百年之久。”
枫铃却反驳:“那并非完全,我要的是他的全部。”
凌夜抿唇不语,内心叹了叹气。
隔了一阵。
凌夜往旁边让开了几步,露出身后的那面镜子。枫铃走上前,看着这面普普通通的镜子,只见凌夜随手拨过镜面,泛起波纹,画面逐渐显现在镜中。
此刻的镜子犹如一道门,里面是无尽的长廊,两边摆放着许多破碎的镜子,无一例外,碎片都带着血。
“知道为什么这些镜子上会有血吗。”凌夜疲惫地合了合眼,告诉枫铃,“因为那些血都是他的。”
“他与天道下了一盘棋。第一局他输了,第二局他也输了,第三局他还是输了。每场棋局都很短,因为输得快。他再次向天道发起了第四局,他又输了……”
“你可知他为何执着于这盘棋局?”凌夜盯着枫铃的眼睛,“因为这是天道向他单方面的承诺,只要他赢了一局,天道便撤销对苍生的裁决。”
“这便是他当时与我诉说的一切了。”
普通的棋局难不了莫竹,他幼时便赢下了棋艺精通的帝君,可现如今却节节败在天道手下。
棋盘上,莫竹的棋子接连出局。
下棋者的棋盘若没有棋子,他便没资格成为一个对手。只要有一枚棋子站在棋盘上,他便有权利直视天道。
所以,莫竹从天道那里回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去找了凌夜。利用凌夜的能力,在棋盘之下的深渊中寻找那颗被遗忘的棋子。
那里是天道的盲区,也是无人踏足的遗忘之海。相当于在尸山血海中寻找一具活着的尸体……在无数的恶人中寻找唯一一位善良者……
“这无疑是在大海捞针……”
枫铃攥紧的双拳在发抖。
“是啊……他一直都很清楚,所以才会把自己分成两个。”凌夜说,“把爱笑的自己留在你身边,自己却在死亡中寻找渺茫的生机。”
脸上的面具终于褪去,镜中微笑的自己有了自我,莫竹毅然决然交换了位置,留在镜中的,是不惧锋芒的自己。
“而那些每个碎掉的镜子……”枫铃不敢相信的喃喃着,“是他一次次死亡的证明……”
莫竹带着满身伤回来,又带着满身伤毫不犹豫前往下一面镜子。然而现在,是他第21060429次的尝试。
枫铃一只手放在镜子上,不甘地低下头。冷静过后,枫铃平淡且坚定的说:“我要把他带出来。”
“……”
枫铃没有管凌夜如何回复,就当准备踏进镜子的时候,凌夜开口了,他说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
“请容我一句抱歉,我曾按母神要求看过所有人的命运,唯有两个人我看不清。身在其中之一的你,当我看过去时却有人将我驱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