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肆虐,纱帘疯狂飘晃,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又被乌云笼罩。
江南知望着外边的天,站在门口踌躇,似是无奈:“这天还真是阴晴不定啊。”
本想准备把屋内没晒完的茶叶继续晾晒,但看这天恐怕是要下暴雨了。
转身进屋的功夫,外面就下起了雨,由小慢慢变大。
“说啥来啥…”江南知坐在柜台前,懒洋洋撑着下巴。
余光瞥见前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
来人一动不动,帽檐拉的极低,遮住了半张脸,雨水打在她身上,一副浑不知觉的模样。
江南知眉心蹙起,见人迟迟不肯进来于是拿起雨伞走出外面。
“外面雨大,你进来坐吧!”
叶玲没说话。
直到对方快靠近,她才缓缓亮出身后的指针,那张完整的脸暴露在当下。
雨伞掉落在地,江南知僵愣原地,在他惊愕的目光中。
眼前锋芒一闪。
……
周围是山野的旷静,耳边唯一的吵闹也就只有这场不请自来的雨了。
斗笠在上,莫折身上没有一处被浸湿。
莫折眼睛看向前,心思却不与之同步。
如今茶屋的人越来越少,往日热闹的氛围也只剩下冷清。
死亡的画面在莫折脑海里历历在目。
或许他真如儿时老人言所说——扫把星一个,走到哪霉运跟到哪。好运从不降临在他身上。
他是神,却连朋友都护不了。
莫折内心忍不住自嘲。
这又算哪门子的神。
走到山间的脚步一顿,大雨淹没了所有味道,但莫折依然闻到雨水中混杂的血腥味。
莫折心中莫名一震,步伐加快。
入眼的不是房子,而是躺在地上红潮一片的人,血水流淌而过,染红了整片前院。
莫折呼吸一窒,耳边嗡鸣,双手微不可察的颤抖,好几次张嘴都说不出话。
“江南知……”
江南知嘲他一笑:“干嘛这副表情。”怀表的碎片还躺在手心里。
实在太痛了,江南知选择把怀表捏碎,抵消身上的疼痛。清楚毫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不是那女人的对手,他没有逃避,也没有做出任何求救。
漫无休止的活着他厌够了。
“我不想再一个人了……”莫折双眼无光,内心茫然一片。
他好不容易有一个家,待了很久。相处的过程中,莫折欣然接受把这里的所有人当做自己的家人。
可为什么……夺走他唯一温暖还不够,现在就连家人也不放过……
老天爷啊……你真的希望我活着吗?
“对不起……”江南知声音虚缓,身体在逐渐消散,他说:“去山顶看看吧……那里有枫铃送你的东西……”
消失的最后一刻,雨似乎停了。
阳光照射的地方,江南知真的看见哥哥来接他了。
“山顶……”莫折喃喃出声。
莫折双眼清澈,原地待了一会,面色回归平静,目光望向山上的方向。
离开时,他将满地的鲜血化为红色花瓣,让风把他们送去远方。
周边起了层雾,越往上走雾越大。
直到脚下的路平坦,莫折确信这已经是山顶了。但这雾气浓的他根本看不清周围到底有什么。
“叮铃……叮铃……”
雾中传来风铃声。
莫折蓦然四处追寻,铃声在雾里回荡。
“枫铃!”
无人回应他。
风铃声远去,莫折开始奔跑。
视野中的白茫感变浓厚,莫折不禁停下脚步。
风送来一朵白花,划过眼前。
莫折伸手接住,垂眸盯着手上的花。
忽地间,狂风吹来。莫折下意识闭上眼,等风完全停息后,再次睁开眼时,雾散了。
莫折愣住,微微睁大双眼。
满山遍野的百合花,阳光倾洒其间,花瓣飘落于风中,蝶香漫舞。
风铃永远垂怜于百合花。
在他的眼里,方圆百里皆为一片花海。
“这是送我的……?”
风忽然间拂过花海,百花为他低垂,像是点头回答。
莫折嘴角浅浅勾起,欣慰一笑,对着风说:“我很喜欢。谢谢你,枫铃。”
枫铃虽然不在,但莫折感觉——
——他就在身边,无声无息。
“这里可真美啊,你说对吧,莫折。”
一道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莫折眉头微微皱起,看向前方自觉送上门的叶玲。
“我不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叶玲冷笑:“谁让权限在你身上呢,杀了你我才能拿到。”
莫折挑了挑眉,面上无波:“你真的认为你能打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