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娇滴滴的女孩子在场,不好吓到她。虽然一点红的手下留情,恐怕也是以他自己的单位来衡量的.........
楚留香决定不再往下想,他摇了摇扇子,愉快的从指尖弹出一颗飞蝗石绊了那泼皮一跤。
那泼皮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龇牙咧嘴。
未等那泼皮从地上爬起来骂街,几人早已走得看不见踪影了
马车是楚留香千挑万选的,通体由沉香木打造,轮毂上裹了厚厚的熟牛皮,减震极佳。车厢内铺着三层江南最软的鹅绒垫子,上头压着冰蚕丝的凉簟。
楚留香率先掀开厚重的蜀锦车帘,一点红弯腰将黎曦送了进去。
黎曦接触到软垫的瞬间,有些不满地哼了哼,翻了个身。寝衣的领口滑落,露出一小片如雪般的圆润肩头,上头还有一处新鲜的、泛着紫的咬痕。
一点红盯着那红痕,眼神暗了暗。
那是杀手昨夜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他伸手,用粗糙的拇指在那痕迹上摩挲了一下,眼底的一抹占有欲终究被深深的爱怜压了下去。
一点红拉过被褥,将她仔细地裹好。
楚留香也在车厢内坐定,他在小几上点了一炉安神香。
“红兄,既然你不放心车夫,这一路便由你辛苦了。”楚留香从暗格里取出一壶清茶,为自己斟了一杯,姿态悠闲得像是出来春游的。
一点红没进车厢。他合上帘子,坐在了驾车的位置上。他那双习惯了握剑的手,此刻正稳稳地抓着缰绳。
他冷冷应声:“我驾车,稳。”
楚留香轻笑:“自然是稳的。能让天下第一杀手当车夫,楚某也算是沾了曦儿的光了。”
马车轮辘辘启动,惊醒了路边的云雀。几只鸟扑棱棱地从柳梢飞起来,叽叽喳喳地骂了两句,大概是在抱怨这些人类大清早的不让鸟睡觉。
江南的垂柳在车窗后逐渐远去。黎曦在睡梦中感觉到了马车的晃动,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了楚留香温润如玉的面庞,又听见了帘外一点红沉稳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她太熟悉了,稳得像老僧入定,跟昨夜那个呼吸粗重得跟拉风箱似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她满足地咕哝了一句,像只小猫一样又睡了过去。
行了几里地,官道两旁的树影斑驳。此时的黎曦才算彻底醒了转来,只是脑仁儿还因为酒精的作用一跳一跳地疼。
她撑起半个身子,寝衣滑落一截,露出那截如同青葱般纤细的手臂,那模样活像一只刚从窝里滚出来的小懒猫。她揉着眼睛,瞧着楚留香,嗓音还带着沙哑与甜腻。
“渴……”
楚留香立刻递上一直温着的蜜水,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
“醒了?”楚留香温和地问,“红兄在外面驾车,正生闷气呢。昨夜你偏要他给你摘那最亮的一颗星星,磨了他半个时辰。”
黎曦借着楚留香的手喝了两口水,脑子里闪过一些零星的画面......她一边勾缠着他,一边非要他飞到听雨阁最高的尖顶上去......
哎呀,这个......女孩子略带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撩开车帘的一角。
一点红的背影如同一块顽石,坚硬而挺拔。他早已察觉到帘后的动静,身子微微侧了侧。
“醒了就坐好,莫要吹风。”杀手的话语依旧短促,却没了那股子吓人的狠劲。
黎曦伸出手指,偷偷在他那挺直的脊梁上戳了戳。
杀手那包裹在黑衣下的肌肉瞬间产生了一阵轻微的痉挛。
一点红的呼吸乱了一瞬,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指尖的温度正穿透衣料,烫进他的脊髓里。
“红郎。”黎曦娇滴滴地喊,“我饿了。”
一点红沉默了一下。
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油纸包,看也不看地往后递了过去。那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他早就等着这一句了——事实上他确实等了快半个时辰,油纸包一直捂在胸口,生怕凉了。
里头是几块压得有些变形,却依然精致的枣泥酥。
楚留香接过纸包,细心地擦掉黎曦指尖的碎屑。
“长安还有十来天的路程。”楚留香挑开车窗的锦帘,指着远方绵延的青山,“过了这片林子,便是关中了。”
黎曦咬了一口枣泥酥,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把头靠在楚留香的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江南烟雨。
她知道,那座雄浑的帝都正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