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红抬起头来看黎曦，目光森冷得要命：“他们找死。”

黎曦登时就笑了，剥了颗荔枝塞进他嘴里，道：“正好，一并收拾了。你可不要提前动手，坏了朕的大计。”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到了比武那一日，九月十五，月正当空。

太和殿前聚了不少人，朝中官员、江湖名宿、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勋贵子弟，都远远地站在月台下，伸长了脖子往那高高的殿顶上张望。

御林军统领黑着脸守在殿前，按着腰间的刀柄，一副随时要拔刀砍人的架势，却被黎曦一道口谕压得死死的。

一点红站在黎曦身后，双手抱剑，面色冷淡。

他忍不住看了黎曦一眼。

女帝伏在窗棂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翘得老高，那模样比看花灯还要兴奋几分。

他低声道：“有什么好看。”

“爱妃从前也是江湖人，怎地不觉得好看？”黎曦头也不回，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这可是天下第一剑客之争，错过这一场，说不定这辈子都看不见了。”

一点红想说她差点被其中一个谋反的剑客刺杀，又想说比起有人想要对黎曦不利，他对看别人比剑其实没那么大兴趣……但话到嘴边，又全咽了回去。

殿顶上，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已相对而立。

月光照在那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青光。西门吹雪一身白衣，叶孤城也是一身白衣，两个人站在那高高的大殿之巅，衣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远远望去竟像是两尊玉雕的仙人，飘飘然不似凡尘中人。

众人屏息。

剑光动了。

那一剑快得几乎看不清，西门吹雪的剑已刺穿了叶孤城的胸膛。一时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叶孤城整个人便已仰面倒下，沿着琉璃瓦往下滑去。

西门吹雪的剑尖犹在滴血，他自己却怔住了。

陆小凤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面沉如水，几步窜到那倒下的叶孤城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指刚触到那人脸上，他的脸色便骤然大变。

“假的！”陆小凤霍然回头，对着西门吹雪低喝一声，“这人是易容的！”

此言一出，殿顶之下顿时一片哗然。

几个御林军已围了上来，将那人翻过来一看，果然，那张脸上的人皮面具已被陆小凤撕开一角，底下露出来的，分明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陆小凤猛地站起身来，瞳孔骤缩。

真正的叶孤城去了哪里？他为何要易容？

今夜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这太和殿之顶，所有的御前侍卫、大内高手都调来守护紫禁城，那么此时此刻，女帝的身边，岂不是空无一人？

“御书房！”陆小凤失声叫道。

他与西门吹雪几乎同时纵身而起。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如电光掠过月台，踏着层层叠叠的琉璃瓦，朝御书房的方向疾掠而去。身后御林军统领也反应过来，脸色铁青，拔刀便追。

陆小凤的轻功天下无双，几个起落间便已冲到了御书房外的长廊上。

他猛地推开御书房的门，随后……便愣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