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曦浑然不觉,还在火上浇油:“是啊,我都听说了。既然你是第一,那肯定比那些普通的要有劲儿多了。来嘛,帅哥,蜡烛我都吹灭一半了。”
女孩子飘飘然的伸出手,试图去解他腰间的系带。
一点红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小几,上面的茶盏碎了一地。
妓|女。
一点红虽然曾自嘲自比为妓|女,可他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人把他当成了妓|女!
强烈的自尊心被按在地上疯狂践踏的感觉,让杀手死灰色的瞳孔里几乎冒出了火。
一点红原本该一剑杀了她!
但他看着黎曦那张天真、热切、甚至还带着点崇拜的小脸。
她是真的觉得他很贵、很厉害,所以才肯花掉一万两。
杀手那柄从未失手的快剑,竟然死死地卡在鞘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你……”一点红的声音甚至带了点颤抖,显然是被气的,“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
黎曦歪着头,一脸理所当然:“不是那种……那种很有名的‘高级红男’吗?专门服务那些贵妇人的?”
一点红:“…………”
杀手那双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荒谬”的情绪。
他盯着黎曦,手上的剑嗡鸣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竟有些委屈。
一点红在这江湖上混了十几年,接过上千桩买卖,见过想刺杀皇帝的狂徒,也见过买凶毁容的毒妇,却从未见过花了一万两白银请请他来睡觉的!
“你……花一万两。”一点红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更短促,带着被侮辱后的压抑,“就是为了这个?”
黎曦支着脑袋,青丝如瀑布般散开,她理直气壮地反问:“不然呢?我都说了要一晚上的,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一点红的脸色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作为杀手,他出卖的是剑,不是人!
“谁若对我的人有所侮辱,只有死了。”一点红森然开口,剑尖已指向了地面,凛冽的杀气让屋内烛火都摇晃了一下。
黎曦却一点都不怕,她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仰着头看他:“这怎么叫侮辱呢?我这是认可你的技术呀!你不是说你很准,不多刺半分吗?”
一点红:“……………”
那是杀人的准头!是刺穿咽喉的精准!不是……不是那种事!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一点红握剑的手在颤。
他觉得自己应该一剑杀了这女人,或者干脆从窗户跳出去。
黎曦见一点红站着不动,索性自己下了榻。
女孩子走到杀手面前,仰起头,一双如水秋瞳亮晶晶地盯着他:“帅哥,你怎么啦?是不是一万两不够?我可以再加钱,只要你今晚……让我见识见识那‘搜魂剑’的厉害。”
一点红看着她,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百花油香味的空气。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死灰色的眼眸中,杀意与荒谬像两股失控的寒流在疯狂对撞。
“你听好了,”一点红的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嘶哑、低沉,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魔力,“我这双手,是用来握剑的。我杀人的时候,目标咽喉处只会留下一点红……”
“我是杀手,不是妓|女!”
一点红作为杀手,可以忍受风餐露宿,可以忍受千夫所指。但他绝不能忍受自己那柄视若人格延伸的快剑,被人当成取悦女人的工具!
简直是奇耻大辱!
杀手那双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睛死死地锁住黎曦,唇角紧紧抿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暴虐的压迫感。仿佛只要女孩子再说错半个字,他就会让这屋子里多出一具美丽的尸体!
黎曦却并没如他预想中那样吓得尖叫,更没连滚带爬地逃走。
她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好戏一般,一双如星辰般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
女孩子微微歪着头,那头如黑藻般的长发顺着藕荷色的丝缎抹胸滑落,遮住了那诱人的沟壑,却遮不住她眼底泛起的炽热光芒。
“杀手?”黎曦惊呼出声,语气里竟全无惧色,反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