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干什么!"
一点红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衣领上。
"帮你洗。"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好似这是全天下最正常的事情。
黎曦犹豫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她整个人在一瞬间缩小了,衣裳空荡荡地落在了地上,从那堆衣裳里钻出了一条不到三尺长的小白蛇。
小蛇昂着头,吐着信子,一双竖瞳看着一点红,好似在说:来呀,洗呀。
杀手低头看着地上这条小白蛇,他弯腰将小蛇捡了起来。小蛇缠上了他的手腕,凉凉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
他将她放进了浴桶里。
小蛇一碰到热水,整条蛇都软了。她舒服得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嘶嘶声,蛇身在水中散开,好似一条银白色的绸带在水面上飘荡。
一点红坐在浴桶边上,伸手将小蛇从水里捞出来。他的捏着蛇,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沾了皂角的软布,开始搓洗。
小蛇在他手里扭来扭去,好似一根被搓洗的布条子。
黎曦在心里哀嚎,她堂堂一条修行百年的蛇妖,此刻像洗抹布一样被搓来搓去!
太丢蛇了!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被他洗的感觉其实还挺舒服的。
一点红的手掌很大,很热,覆在她冰凉的鳞片上,温度差让她浑身的每一片鳞片都酥酥麻麻的。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线从头一直抹到尾,将鳞片一片一片地抹顺……
小蛇不扭了。
她整条蛇都松弛了下来,瘫在一点红的掌心里,一动不动,嘶嘶地吐着信子,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一点红便将她翻了个面,开始洗肚皮。
蛇的腹部鳞片比背部的更宽、更滑,触感也不太一样。他的手指沿着腹鳞的纹路轻轻擦过,小蛇的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手腕,蛇头搁在他的虎口上,一双竖瞳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杀手将她洗了个干干净净,最后用干布巾将她裹起来,擦干了鳞片上的水。
小蛇被他裹在布巾里,只露出一个蛇头,一双竖瞳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一点红低头看着这个布巾包裹里的蛇头,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随即他便将布巾包着的小蛇放在了榻上。
小蛇从布巾里钻出来,扭了扭身子,然后"噗"的一声变回了人形。
美人坐在榻上,从包袱里翻出了自己的换洗衣裳。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身上还带着热水洗过后的淡淡红晕。
她洗过澡之后整个人都清爽了,双腿也暖洋洋的。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一样蜷在了榻上。
————
两个人洗完了澡,又吃了些东西。
掌柜送上来的饭菜还不错,酱鸭、酱牛肉、红烧肉、鱼汤、清炒时蔬、两碗饭,还有一壶温好的桂花酒。
黎曦吃得很开心,她现在不藏着了,胃口放开了不少,一碟酱鸭被她吃得只剩下了骨头架子,红烧肉也去了大半。
一点红看着她吃,默默地将那碟红烧肉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吃完之后,黎曦撑得有点圆。
她瘫在榻上,打了个饱嗝,手搭在肚子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一点红坐在桌边喝茶,瞥了她一眼。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和桌上那盏油灯的光交融在一起,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中。
美人瘫了一会儿,觉得撑劲过去了一些,翻了个身,歪着头看一点红。
杀手坐在桌边,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颈侧的线条。灯光照在他的面庞上,将那张永远冷峻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
黎曦忽然从榻上坐了起来,她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带着桂花酒的甜味。
"红哥哥,你的伤好了吗?"她轻轻地叫他。
"已无大碍。"一点红沉声道。
黎曦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他搂得更紧了。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叹息。
"可是我怕弄疼你……"
一点红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收紧了。
他转过头来。
两人的面庞贴得极近,近到她能看到他死灰色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他的目光沉而暗,好似一池深不见底的水,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杀手嘶哑地道:"黎曦。"
美人眨了眨眼:"嗯?"
杀手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觉得我不行?"
黎曦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她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的伤——"
她的话没有说完,一点红就转过身来,一把就将她扔到了榻上。
.
美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
杀手低着头看她,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了。
黎曦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死灰色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浓烈的、近乎灼人的暗光。
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一点红从受伤到现在好几天了,他们每天贴在一起,她的蛇尾缠着他的腰,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可他碰不了她。
只因黎曦说了"不许",现在他的伤好了,他也忍到头了。
黎曦看着杀手那双暗沉沉的眼睛,嘴唇嗫嚅了一下:"可是……"
一点红截口道:"可是什么?"
黎曦咬着嘴唇,还想说什么,杀手就已低下了头恶狠狠地吻住了她。
美人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唔"。
她本来还想推开他的,她担心他的伤,担心他那刚愈合的刀痕……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她也忍了好几天了,她每天看着他换衣裳,看着他抱她时手臂上肌肉的起伏,看着他睡着时的面庞……
她馋了好几天了。
蛇的欲望一旦被点燃,就像妖火一样,难以扑灭。
黎曦的手臂搂紧了他的脖颈,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杀手眼中就带了一丝笑意。
————
一点红的身体覆了上来,用他滚烫的体温将夜风的凉意驱散。
他的手臂撑在她的耳侧,将她整个人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中。
灯光从杀手背后照过来,将他的面部轮廓勾勒成了一片明暗交界的阴影。他的眉骨很高,鼻梁很挺,嘴唇很薄,那张脸上此刻没有了平日里那冰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
杀手那克制、压抑、被理智的堤坝拦住了太久的饥渴,此刻终于在这一刻决堤了。
接下来的大半个夜晚,美人被剧烈的、几乎要将她碾碎的力量所充满了。
一点红好几天没碰她了。
这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是极煎熬的事情。
尤其是这几天她就在他身边,她的蛇尾缠着他,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她的身体散发着属于蛇妖那冰凉而魅惑的气息……
黎曦平日里是个多么神气的美人呀!
她的鹅蛋脸上那双含情目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就能把男人的魂勾走。
可此刻,她那双眼睛已哭得通红,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被泪水浸得发亮,整张脸湿漉漉的,像是被暴雨打过的海棠花,又娇又碎。她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发尾打着卷儿,沾了汗,粘在她白皙的颈侧。
她无力地抓着榻上的褥子,指尖都泛了白。她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了一遍又一遍,骨头都散了架。
美人已说不出来话,只能从喉咙里溢出来断断续续的、混杂着哭腔的呻吟………
————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油灯里的油也烧干了,灯芯发出最后一声噼啪,然后熄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月光。
银白的月光从窗户里洒进来,照在一对纠缠在一起的情人身上。
一点红撑在她上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美人还攥着他的头发,指尖微微发抖。
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她好似被什么强硬的东西完全顶撞开了,整个人都是绵软的。
杀手慢慢地从她身上撑起来,他低头瞧着她。
月光照在美人的面庞上,她脸颊潮红,嘴唇微张,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看起来像是一朵被暴雨摧折过的花。
杀手翻身下了榻。
美人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想拉他:"你去哪……"
"给你擦擦。"一点红哑声道。
他拧了一块温热的湿布巾,重新回到了榻边。他的动作很轻,和刚才那猛烈的力道判若两人。
一点红用湿布巾一点一点地替她擦拭身体,每一处都擦得仔细而耐心。
黎曦闭着眼睛,乖乖地任由他摆弄,她已经没有力气动了。
杀手将她清理干净之后,又给她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随即他也钻进了被窝里,将美人搂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