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曦会离开他吗？

杀手回忆着她的一切举动，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她喜欢他吗？

……喜欢的。

她每天都要黏在他身上撒娇，像一条蛇缠着一块温暖的石头。

她对他说的那些甜蜜的话——"红哥哥"、"你好厉害"、"我好喜欢你"、“让我安慰安慰你嘛”……有些是故意撒娇，有些是真心话，还有一些纯粹是因为她当时嘴闲着也是闲着。

但那天她问他"你会一直要我吗"的时候，她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裳。那不是演的，那是一个真正害怕失去什么东西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她怕他不要她，她怕他发现她的秘密就把她赶走。一个想要离开的人，不会害怕被赶走。

一点红紧绷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她不想走，至少现在不想。

那以后呢？一百年以后呢？

黎曦是蛇妖，她活了不知道多久。对她来说，和他在一起的这几个月，大概就像人类的一个下午。

他会老，会死。

一点红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又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黎曦对他好极了，她每天都要黏黏糊糊地挂在他身上，好似一条蛇缠着树干，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她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他，然后被他发现了就笑，笑得眼睛弯弯的，脸颊上两个酒窝里盛满了蜜糖。

她会在他练剑的时候坐在一旁看，托着腮，一看就是一个时辰，看得目不转睛。

她会在他回来的时候飞快地跑过来，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蹭来蹭去，好似已经等了他一辈子。

在榻上，黎曦更是不让一点红消停。

她的手臂勾着他的脖颈，她的腿缠着他的腰，她整个人都缠在他身上，好似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她在他的耳旁一边喘，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他真好………

咳咳，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总之黎曦对他好是真的，可那些故事里的精怪，对那些书生也好过。

她们也黏人，也撒娇，也温柔体贴，也缠绵入骨……可最后还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杀手的脖颈处冒出了青筋。

他闭上了眼，在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画面。

黎曦在某一天的清晨不告而别，他醒来，伸手去摸身边……空的，她不在了。

一点红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呼吸急促了两拍，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来。

杀手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锐利又凶狠。

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会！

他不管那些狗屁故事里说的什么精怪吃腻了就会离开，黎曦不是那些故事里的精怪，她和那些精怪不一样！再说了，他也不是书生！

她问他"你会一直要我吗"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

一个只想玩玩的精怪，不会问这种话。一个只想吃腻了就走的精怪，不会用那种害怕到发抖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她一定不想走。

一点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可如果，如果她真的有一天要走呢？

如果这狠心的蛇美人真的有一天厌倦了他，想要离开呢？

杀手痛苦的闭了闭眼。

他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一条蛇妖，他不会什么仙术法术，不会什么符咒禁制，他只是一个凡人。

可他有一颗心，一颗已经彻底地、完完全全地属于黎曦的心。

一点红会用这颗心去留住她。

他会对她好，比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好。他会给她温暖的窝，给她充足的食物，给她安全的庇护，给她想要的一切。

他会让她知道，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像他这样爱她，他会让她舍不得走。

如果这样还不够……

那杀手就只好把给她缠住！

像蛇缠住猎物一般，紧紧地、死死地缠住，不给她一丝一毫挣脱的余地。

她是蛇，他也可以做蛇。

————

黎曦从外面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大纸包，嘴角翘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我今天又发现了好东西"的气息。

"你看你看！"她跑到一点红面前，将纸包往他怀里一塞，"街口新开了一家卖酱鸭的铺子，我买了一只！闻闻，好香！"

一点红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包，油纸包裹着，隐约能看到里面酱色的鸭肉，香气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