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悠闲地逛了一会儿,一点红又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
黎曦举着糖葫芦,一口一个,咬得嘎嘣脆。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
一点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街市的另一头,有两个年轻人正走过来。
那两人的气质很特别,他们虽然穿着便服,可身上那种利落干练的气息,一看就是练家子。
而且他们不是普通的江湖武人,他们的步伐稳健,目光敏锐,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从容,像是官府中人。
走在左边的那个人,身形修长,腰细腿长,一身蓝衫穿在身上,衬得整个人清雅挺拔。
此人面容端正清俊,眉目之间有一种正直而温和的气质,看起来极好相处。
走在右边的那个人就完全不同了。
这人生得极其俊俏,眉飞入鬓,目若朗星,整个人像是一团烧得正旺的火。热烈、张扬、桀骜不驯。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柄刀,走起路来步伐极大,好似闲不住的猎豹。
这白衣人正在跟身边那个蓝衣人说笑………准确地说是在单方面地闹腾。
"展昭——你走这么慢做什么?赶了这么久的路,也不知道找个地方歇歇脚——"
"白兄,公务在身,不宜耽搁。"
"什么公务不公务的!他们一天到晚就知道使唤你,展昭,我跟你说,你就是太好说话了——"
"白兄……"
"叫我五爷!"
"……白兄,这里是街市。"
白衣人不满地啧了一声,伸手拍了一下展昭的肩膀,力道还不小。展昭被他拍得微微一歪,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浅的笑。
两个年轻人打打闹闹地朝这边走来。
黎曦看到了他们,自然也看到了展昭。美人的脚步顿了一下,极短暂的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那变化非常隐蔽,隐蔽到即使是一点红站在她身边,也未必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
美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好似一条蛇在灌木丛中看到了一只曾经吃过的猎物。
展昭。
黎曦认识他。
她当初用的名字叫柳青青。
柳青青梳着大户人家小姐的发髻,穿着水绿色的衣裳,挽着一柄团扇,说话细声细气,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书香门第的矜持。
柳青青和现在的黎曦判若两人,不同的名字,不同的脸,不同的性格,不同的一切。
所以她不怕被认出来。
一百多年来,她换过太多张脸了。每一张脸都是独立的、完整的,有自己的五官、自己的表情、自己的气质。
所以黎曦看着展昭的目光,是一种很放松的、带着几分怀念的目光。就像是看一道曾经吃过的、味道还不错的菜。
展昭长得好看,这是毋庸置疑的。黎曦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南侠腰腹充满爆发力,双腿修长。整个身材的比例,都被拉到了一个极其赏心悦目的程度。
她以前用柳青青的身份和他在一起的那不到两个月里,可没少享受这副好身段。
美人的嘴角微微翘了翘,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不太正经的事情。
展昭在床上挺有本事的,他平日里正经得要命,可到了床榻上………那平日里被压制住的、属于武人的爆发和持久就全都释放出来了。
他的腰腹力量极好,节奏感也极强。虽然不像一点红那样带着一种近乎恶狼般的侵略性,但那种温和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也着实把她折腾得不轻。
——好想再吃一口呀。
黎曦在心里默默地想。
不过她现在有自己的公蛇了,哦不,是男人。
一点红在床上比展昭厉害(狠)多了,他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压制性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好似一头恶狼在宣示领地。
难道杀手对她很粗暴吗?
不,一点红对她总是收着力的。可他骨子里的凶性和占有欲,却像是一团包裹在纸里的火,烧得黎曦几乎要化掉。
更何况黎曦已经被一点红喂得饱饱的了,另一张嘴饱………所以只是想想。
想想又不犯法,她又不会真的去做什么。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做一条好蛇了,忠诚的、专一的好蛇。
蛇不会朝三暮四………大概吧。
蛇认定了一块温暖的石头,就会一直盘在上面,直到这块石头彻底凉透了为止。而一点红是不会凉透的,他是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最烫的石头。
黎曦的目光又落在了展昭旁边那个白衣人身上,她不认识这个人,可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和展昭不同,白玉堂的好看是张扬的、热烈的、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
他的五官极其鲜明,眉飞入鬓,目若朗星,嘴角天然地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柄刚出鞘的利刃。
他的身材也很好。
宽肩窄腰,四肢修长有力。他走路的姿态极其张扬,步伐很大,好似整条街都是他的,谁不让路他就踩过去。
黎曦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了片刻。
如果是从前……她一定要想办法接近这个男人。她会给自己换一张新的脸,编一个新的身份,用最恰当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或许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弱女子,或许是一个棋逢对手的女侠,或许是一个在月光下弹琴的美人……
美人会用最合适的方式钓住他,然后慢慢地、耐心地,把他一点一点地拆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