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树林很密。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铺成了一片斑驳的银白色碎影。

黎曦踩在落叶上，脚底的枯叶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带着泥土、草木和露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她闭上眼睛，细细地分辨着空气中的每一缕气息。

蛇的嗅觉和人类不同。

人类用鼻子闻，蛇却是用舌头。蛇的舌头能够捕捉空气中极其微量的信息，判断出周围生物的种类、距离和数量。

黎曦是蛇妖，化了人形之后，虽然不会像真蛇那样吐信子，但她的嗅觉仍然远超常人。

她闻到了鹿的味道，在东北方向，大约三十丈开外，有一小群鹿。

美人的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她此时的笑容和她在一点红面前露出的任何一种笑容都不一样。那是一种冷冽的、兴奋的、属于捕食者的笑。

黎曦动了，她的移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一个不会武功的、柔弱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以这种速度在密林中穿行？

可她偏偏就做到了。

这柔弱的女孩子在树木之间蜿蜒穿梭，动作流畅得好似一条在水中游动的鱼，又好似一条在草丛中疾行的蛇。她的脚尖只是轻轻地点过地面，整个人就已经飘出去了好几丈，落叶纹丝不动，树枝纹丝不动，连夜虫的鸣叫都没有中断。

一点红跟在后面，目光骤然一凝。

他看到了黎曦移动的方式，那不是轻功。杀手了解轻功，轻功再高明，也是有迹可循的。

提纵术需要借力，踏雪无痕需要内力支撑，即使是楚留香那种级别的轻功高手，在移动时也会有极其细微的气劲波动。

可黎曦的移动方式完全不同，她不是在飞，也不是在跑，她是在滑行。

她的身体和地面之间好似有一层看不见的介质，让她可以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向前移动。

这不是武功。

一点红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杀手加快了脚步，紧紧地跟上去。

他的轻功极好，可此刻他也不得不全神贯注，才能跟上黎曦的速度。

..........一个不会武功的柔弱女子，移动速度竟能逼得天下第一杀手全力以赴。

————

鹿群在一片小小的林间空地上觅食。

三头鹿，两大一小，正低着头啃食地面上的嫩草，月光将它们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

黎曦停在了空地边缘的树后，她的瞳孔已经变了。

圆形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一条竖线，好似蛇的瞳孔。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了藏在普通牙齿后面的那对小尖牙。那两颗尖牙不长，却极其锋利，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冰冰的白光。

黎曦没有挑最大的那头鹿，那头公鹿体型太大，角也很硬。虽然对她来说不构成威胁，但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她挑了中间那头鹿，体型适中，肉质鲜嫩。

她从树后蹿出去的时候，鹿群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那头鹿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鹿鸣，就已经被她扑倒在地。

黎曦的手臂箍住了鹿的脖子，她的力气远比她纤细的外表所暗示的要大得多。鹿拼命挣扎，四蹄乱蹬，可黎曦就像一条缠住了猎物的蟒蛇，手臂越收越紧，丝毫不给它挣脱的余地。

另外两头鹿受了惊，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黎曦不管它们，她只要这一头就够了。

鹿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黎曦将它牢牢地按在地上，她的手指陷进了鹿的皮毛里，指尖的力道大得惊人。

美人的尖牙咬住了鹿的脖颈。

鲜血涌了出来。

温热的、腥甜的鲜血涌进了她的口腔，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流。那种久违的、令她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的满足感，一瞬间充满了她的整个身体。

黎曦闭上了眼睛，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