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好,省得他胡思乱想。”
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浓、越来越亮。
“红郎,全金陵的人都说我是个好妻子呢……你说,他们若是现在闯进来,会怎么样?”
杀手的眼神骤然阴沉。
一点红猛地将美人拉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完全交融在一起,近到她的瞳孔里只剩下他那双死灰色的、燃着暗火的眼。
然后,他将她整个人压在了后方的屏风上。
屏风后面,就是陆乘风的灵位。
那块写着“陆公讳乘风之灵位”的木牌,此刻就静静地立在供桌上,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
“没人敢进来。”一点红盯着她,死灰色的瞳孔里燃起了熊熊的火,“谁进来,谁死。”
黎曦发出一声娇呼,她那身单薄的丧服在一点红的力道下显得岌岌可危。她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子还没散去的血气,这温热的气息已将她整个人密密匝匝地包裹住了。
杀手的吻落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掠夺。
他扯开了那层白麻布。
又一件丧服即将牺牲在工作岗位上。
那粗糙的质感在黎曦娇嫩的肌肤上摩挲,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痛,却又激起了一种极致的、背德的快感。
灵堂内的长明灯在那一瞬间爆了个火花。
黎曦仰着头,她看着头顶那些白色的经幡在烛火的光影中疯狂地晃荡,看着它们时而被拉长、时而缩成一团,像是一双双死人的手,在黑暗中无声地抓挠。
她的双腿环住杀手劲瘦的腰,小腿肚贴着他的腰侧,感受到那底下滚烫的、紧绷的、随着每一次动作而剧烈起伏的肌肉。
“唔……红郎……别在这儿……他在看着……”
黎曦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拼命地往他怀里凑。
一点红冷哼一声,杀手的瞳仁里映出她那张被汗水和泪水分不清的、潮红而迷乱的脸。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看着最好。让他看着,你是怎么求我的。”
美人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羞人的声音传出灵堂。
杀手搂着她动作。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像一条蟒蛇缠住了猎物。他看着她的脸........那张在痛苦与欢愉之间扭曲、变形、失去了所有伪装的、真正的脸。
没有了贤妻良母的端庄,没有了陆夫人的矜持,没有了那一层一层套在外面的、厚厚的壳。
外头的雨更大了。
雷声隆隆,掩盖了灵堂后方那细微而淫靡的动静。
黎曦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
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摇摆,像是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的白莲,在那黑衣的包裹下,摇摇欲坠。
不知过了多久,那场狂乱才渐渐平息。
灵堂内重新归于死寂,只有纸钱灰烬在空气中打转。
一点红半靠在屏风上,美人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胸膛上,那一身白麻丧服斜斜地挂在肩头。
杀手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手掌从她的后颈开始,沿着脊椎的弧度,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滑到腰际。
“累了?”一点红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
黎曦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美人闭着眼,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红郎……我好累……想睡会儿……”
“睡吧。”
一点红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的手臂收紧,从她的腰间绕过,将她的身体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拢得很紧,紧到两个人之间连空气都挤不进去。
杀手从旁边扯过自己的外衣,将美人严严实实地裹住。外衣很大,将她整个人都罩了进去,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脚踝和一缕散落的黑发。
他就这么坐着,背靠着屏风。
前方是亡者的灵位,怀里是他的女人。
杀手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他虽然在休息,但浑身的肌肉依然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警觉,只要外头有一丝风吹草动,他的剑便会瞬间出鞘。
黎曦在他的心跳声中沉沉睡去。
天边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风吹进灵堂,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存的香气。
一点红在黎曦醒来之前轻轻将她放在了蒲团上。
他的手臂从她身下缓缓抽出,一寸一寸地,每抽出一寸就停顿片刻,观察她的反应。
美人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了。她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包子别走”,“再睡五分钟”之类的话,随即又翻了个身。
他半蹲在她身侧,又细致地替她拢好了那件破损的丧服。那些被他扯断的麻布细带,他一根一根地重新系好,打着与之前一模一样的结。
他盯着她恬静的睡颜看了片刻。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底下的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像两把小小的、合拢的扇子。她的嘴唇还有些肿,是昨夜留下的、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痕迹。
杀手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浅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随即他身形一动,再次消失在晨曦之中。
当陆府的丫鬟翠儿推开灵堂大门时,只瞧见自家夫人依然跪在蒲团上。
晨光从敞开的门涌入,将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前,低垂着头,长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美人的双肩微微颤抖着,姿态虔诚而脆弱,像一尊被放置在灵堂前的、栩栩如生的白玉雕像。
“夫人!您守了一整夜,快去歇息吧!”翠儿哭着扑上来。
黎曦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夫君还没走远,我得守着他……”
翠儿哭得更厉害了,跪在一旁不住地用袖子擦眼泪。
演得真累。
不过,昨晚的包子确实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