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归云阁斜纹格子的窗棂,细碎地洒在铺着长绒西域地毯的地面上。
香炉里袅袅升起的是楚留香特意调配的“春山恨”,清冽中带着一丝甜腻,将这座长安城中最隐秘的别苑浸润得像是一场永不醒来的大梦。
楚留香给这款香取名的时候颇为得意。
黎曦后来问他“春山恨”是什么意思,他笑而不答,一点红在旁边冷冷地说了三个字:“太矫情。”
“没劲,真的没劲。”女孩子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歪在宽绰的红木软榻上,整个人摊成一张煎饼状。她随手把手里那本描写江湖秘闻的册子一扔,目光在屋内这两个天下间最出色的男人身上转了转,“咱们就坐在这儿发呆?”
楚留香正坐在一旁的博古架前,手里拈着一盏碧螺春,深蓝色的锦袍半敞着,露出一大片蜜色的结实胸膛。
他听到黎曦的报怨,嘴角噙起一抹风流而不逾矩的笑意,折扇轻摇间,带起一阵郁金香的微风。
“那曦儿想玩什么?只要不是让楚某去偷那朱雀门上的牌匾,想来总是能办到的。”
而在正对着窗户、光影最暗的角落里,一个修长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坐着。
一点红今日破天荒地没带那柄杀人无数的剑,他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丝绸中单,质地柔软的料子紧紧贴着他如黑豹般具备爆发力的肌肉曲线。这身衣服是黎曦硬塞给他的,杀手当时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个字:“行。
“咱们来玩摸虾!”黎曦猛地坐起身跳下榻,她几步窜到柜子旁,翻出一条质地极好的浅紫色真丝带子,献宝似的晃了晃,“我蒙上眼抓你们,抓到了谁,谁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楚留香失笑,放下茶盏站起身,身法优雅得像是一只在森林中漫步的鹤:“蒙眼?曦儿,你蒙上眼,怕是连我们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但心里已经在盘算待会儿要怎么“不小心”被她抓到——毕竟被罚这件事,某种程度上来说,根本就是奖励。
“那不准用轻功!”黎曦娇嗔着跑过去,一把按住楚留香的肩膀,又顺势瞪向角落里的一点红,“小红,你也不准作弊,要是让我知道你不老实,我就……我就今晚不让你进屋!”
一点红那紧绷的唇角极其罕见地抽动了一下。
不进屋?
这威胁对他这种初尝情果、恨不得将黎曦嚼碎了咽下去的男人来说,简直比万两赏金的追杀还要致命。
“好。”杀手蹦出一个字,嗓音嘶哑却出奇地干脆。
黎曦欢呼一声,把那条浅紫色的真丝带子绕过颈侧,双手在脑后打了一个结。
带子遮住了她那双灵动如星的眼眸,她下意识地微微前倾身体,双手在虚空中摸索着,那种茫然又依赖的姿态,瞬间勾起了屋里两个男人最深沉的占有欲。
“我开始啦!你们快跑!”
黎曦咯咯笑着,开始在地毯上试探着迈步。她的步伐之慢,堪称蜗牛竞走,每一步都充满了对前方未知空间的敬畏。
楚留香就像是一个最耐心的猎人。
他只是微微侧身,便轻巧地躲过了黎曦那双乱摸的小手。
他甚至在错过她身侧时,故意伸出折扇,在她的腰侧轻轻戳了一下。女孩子一声惊叫,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转过身去,却只抓到了一团郁金香气的空气。
“香香!你又欺负我!”黎曦跺了跺脚,不依不饶地转向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