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那石桌位置很远了,以为已经没事了。
结果还没走出几步,一只手从暗处伸出来,将她拉进了巷子深处。
力道大得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好。
她抬起头,正对上那双褐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似方才在石桌旁那般客气,此刻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老板啊,你怎么在这里?”
陆栖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袖子里摸出那个钱袋,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些:“原来客官您在这里。”
“您的钱袋掉在桌子底下了,我正找您呢。”
“哦,是这样啊。”
褐眼女子接过钱袋,掂了掂,收进怀里。
可她并没有让开身子,反而把陆栖迟堵在巷墙和自己之间。
“那倒是要多谢老板了。”
“不过老板,刚刚我们的对话,你听进去几分呢?”
“啊?什么对话啊?我……不是很懂您在说什么。”
陆栖迟眨了一下眼睛,语气无辜,手心却已经攥了一把冷汗。
“这样啊……嘶。”
褐眼女子笑着把手搭上她的左肩,和和气气的。
然后她轻轻一用力。
剧痛从左肩炸开,沿着骨缝一路蹿上脖颈,陆栖迟咬紧嘴唇,泄出一丝闷哼。
好大的力气。
轻轻松松就能捏碎骨头。
这种力量和这副体格完全不匹配,是罗刹族的人。
可她并没有罗刹族特有的黑角,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褐眼女子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
那只手往上一滑便扣住了她的脖颈,把她提起来按在巷墙上。
砖石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后背,而脖颈上那只手的温度却凉得更甚。
陆栖迟拼命去掰那几根手指,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脖颈上的压力一寸一寸收紧,喉咙里挤不出一丝声音。
她的脚尖堪堪擦着地面,踢蹬的力气越来越小,眼前开始泛起一层一层黑雾。
就在黑雾快要吞没最后一缕光时,巷口炸开了一声暴喝。
“栖迟!”
凌犀的手比脑子快,腰间的刀已经掷了出去。
刀身在空中翻了两圈,插向褐眼女子的后背。
褐眼女子侧身一让,刀锋擦着她的衣角钉进巷墙里,激起一溜火星。
她松开了陆栖迟。
“你要做什么?”凌犀挡在陆栖迟身前。
“我?不做什么啊。”褐眼女子摊了摊手,脸上的笑意纹丝未变,“这个人偷了我的钱袋,正被我收拾呢。”
“倒是你们……想做什么?”
好一个颠倒黑白。
陆栖迟还在大口喘着气,脖颈上还有几道深红,时微赶紧扶住她。
“胡说八道。”
“栖迟明明是给你送钱袋来的,你竟然还污蔑她。”
巷口已经聚了几个探头探脑的路人,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褐眼女子往巷口一扫,她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
她恢复了那副和善面孔,朝陆栖迟弯了弯腰:“哦?原来是这样吗?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是我误会了这位老板。”
她又朝凌犀和时微拱了拱手,又瞥了陆栖迟一眼。
那一眼笑意未尽。
没关系,这次处理不掉,还有下一次。
时微已经抱起陆栖迟往医馆的方向走了。
这附近就有一家医馆,平日陆栖迟的药都是从那里进的。
凌犀把刀收回,回身又瞪了那褐眼女子一眼,然后追上了时微。
“真是不好意思啊,用不用我陪着去?”褐眼女子喊了一声。
“不用!”凌犀不耐烦的回到。
褐眼女子把斗笠往下压了压。
有意思。
那个拿刀的女子明明早就到了。
她收拾这个老板的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着,直到另一个人赶到,她才拔刀冲出来。
她在等什么?
褐眼女子慢慢踱出巷口。
呵,看来有些事,不需要自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