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雀先是僵了一下,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顺从地把脸颊靠进她的掌心里。
“好可爱啊……好像一只小鸟。”陆栖迟喃喃道。
孟雀被她摸得痒了,抓住她的手腕,睁开眼凑近了些。
“栖迟姐姐,我还有一个好玩的,可以让你也看到那个世界。”
“我也可以吗?”
“当然。”
孟雀把手掌覆在陆栖迟的眼睛上。
这本是羽族部落的不传之秘,以自身真气渡入他人眼部经脉,须臾之间便能开启另一种视野。
孟雀运气施术,把自己的真气一点一点敷上去。
“可以了,栖迟姐姐,睁开眼睛看看。”
陆栖迟睁开眼,然后愣住了。
方才还平平无奇的庭院,此刻每一件东西都散发着不同的光晕。
石凳是灰蒙蒙的白,连野花都晕染着粉色的微光。
而那颗银杏树,温润的黄色与淡绿色杂糅,像人的呼吸一般氤氲着。
她望向孟雀,她浑身裹在一层干净的白光里,那些光从她周身散逸出来,丝丝缕缕地飘向空中。
“原来这就是羽族人眼里的世界。”
景象只持续了半分钟便缓缓消散了。
但陆栖迟坐在石凳上,久久没有开口。
她好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了这个世界。
在陆栖迟沉沦之际,孟雀也施展秘术,朝四周望了一圈,眼尾的羽毛缓缓展开,瞳孔泛出微光。
她看到眼前那些五颜六色的气有些模糊,每件东西的轮廓上都带着一层虚影。
果然么。
真实世界里,气会精准地勾勒出万物的轮廓,可现在她看到的……
虽然她早有预感,知道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
但在这一刻,她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闷。
然后她又将视线转向陆栖迟。
这个人,不是陆栖迟。
每个人的气都有自己独特的颜色。
她的气更利落,周身散出的光芒里,带着一股不灼人的温度,很温暖。
原来如此。
孟雀将这些心思不着痕迹地收好,撤去秘术,朝着陆栖迟温煦地笑了笑。
“栖迟姐姐,很漂亮呢。”
“谢谢,不过我认为小雀更可爱啊。”
陆栖迟摸了摸孟雀的脑袋。
“你们两个在这里玩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长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身边还跟着一个小道士。
那道士看着年纪不大,站得一板一眼的,看着孟雀没系上的眼纱,眉头微微皱着。
“没什么,阿暄姐姐,我们只是看看风景。”
孟雀一面说一面悄悄把眼纱往脸上按。
“看风景?我看你是又用了秘术吧。”
“把秘术用来玩,让那些羽族的人看了不得气死,让我看看,没反噬吧?”
长暄走上前,搭了搭她的脉。
“秘术用来打架才是浪费吧,而且我就开了几分钟,不打紧。”
“你啊,正好小风过来找你玩,你们下山的时候注意安全。”
“好啊!”
清风走上前,替她重新戴好眼纱。
“阿雀,注意一点。”
“安啦安啦,这里没有外人。”
“你总是这样,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些总没错。”
“阿风,你怎么跟个小老爷爷似的。”
“……我没有。”
“阿暄,这孩子是?”
陆栖迟在旁边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这小道士面熟。
“云心观的清风小道长,前几年下山查案的时候遇到的,当时小雀和他很合得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前几年云心观下山,多半是为了母亲那桩案子。
原来他们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陆栖迟不自觉多看了清风几眼。
不知为何,她不太喜欢这个小道士。
可也说不上为什么,明明他长相端正,举止有礼,怎么看都是个懂事的孩子。
孟雀这时拉起清风的手,朝观门外跑去。
跑了两步又回头,朝树下挥了挥手。
“阿暄姐姐,栖迟姐姐,我们走了~”
“好,晚饭前回来。”
“嗯!”她的尾音消散在山风里。
下山路上,孟雀渐渐放慢了脚步。
“小道士,你说,要是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她该怎么办呢。”
清风有些懵懂地看着她。
这个问题对一个半大孩子来说还是太沉重了,可他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了:“嗯……师姐说过,人要活在当下。”
“不管过去怎么样,也不管未来怎么样,最重要的是眼前人。”
“哇!你师姐竟然这么会说,和你平时吐槽她的模样完全不同啊。”
“她……偶尔会正经地蹦出几句。”清风移开目光,耳根有些发烫。
“真有意思,真有……意思啊。”孟雀仰头望着这片蓝天。
良久才轻轻说道,“如果你真的懂,如果站在这里的真的是你就好了。”
清风愈发疑惑了。
“阿雀,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说的话我怎么都听不懂。”
孟雀收回目光,看着他那张严肃脸,把手一叉腰,给自己摆了个威风凛凛的架势。
“你看我现在有没有一股绝世高人的感觉。”
“说着高深莫测的话,一看就不简单。”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等了两息,嘿嘿一笑。
清风无奈的看着她。
“画龙画虎难画骨,你现在这幅样子,顶多像个江湖骗子。”
孟雀:“……”
“阿风啊。”
“你说你以后要是变成老爷爷,是不是会变成加倍老爷爷啊?”
“就是胡子更长,眉头皱得更紧,说话全是之乎者也,走路还要背着手——”
“阿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