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雀总觉得这两人对视的眼神不太对劲。
“你们怎么了?以前见过?”
孟夙摇了摇头,笑得温顺乖巧。
“没有,阿姐。只是看你突然带回来一个人族女子,有些吓到了。”
“别担心,这可是你之前心心念念想要见上一面的栖迟姐姐。”
“……嗯,栖、迟、姐、姐。”
她念出名字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
但陆栖迟却莫名觉得脖颈后头蹿过一丝凉意。
又是这种违和感,真是令她很不舒服。
眼前这孩子生得乖巧,和她姐姐一样,羽人族特征很明显,所以用眼纱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双眼睛虽然看不真切,但总让陆栖迟觉得不像一个孩子的眼睛。
“阿夙从小心脏就不好,做不了多少运动,所以平时都待在房间里。”
陆栖迟点点头。
原来和她一样,从小就是个病孩子,怪不得方才看着有些阴沉。
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惜:“往后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跟姐姐说,姐姐给你带。”
孟雀把油纸包塞到孟夙手里。
孟夙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桂花糕,耳朵尖慢慢红了。
陆栖迟笑了起来:“原来喜欢吃桂花糕的是你啊。”
孟夙红着脸不肯接话。
孟雀在旁边也笑出了声。
“阿夙可喜欢吃甜食了,可能聪明的孩子都爱吃甜的?她算术可厉害了,连阿暄姐都算不过她。”
“这么厉害?跟谁学的?”
“我也不知道呢。”
孟雀拎起床边的茶壶晃了晃,里头只剩一个底儿了,“没水了,我先去打壶水,栖迟姐姐你们先聊着,我很快就回来。”
等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孟夙把桂花糕搁回桌上,那张方才还带着几分羞涩的小脸像是被人揭掉了一层画皮。
“你竟然是她。”
陆栖迟闻言有些茫然:“什么?”
“没什么,说给另外一个人听的。”
另外一个人?
这静室里不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吗。
这孩子怕不是方才做了噩梦,还没醒透彻。
“哦对了,小夙,姐姐还带了不少零食。”
她把包裹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摆。
“你看看喜欢什么,下次来我再多带些。”
“这糖渍梅子是时微腌的,不太甜,但很开胃。”
“这个桂花糕还有好几块,你要不再来一块?”
她在包袱里翻找着。
孟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
虽然她也不忍心对陆栖迟下手。
但只要寒攸在,这个幻境就不会太平。
她对准陆栖迟的后心,一刀刺下去。
恰好陆栖迟去捡掉在地上的点心,那一刀堪堪擦过她的后背,刺了个空。
没事。
她换了个角度,又刺一刀。
陆栖迟正去够床角的另一个包裹,肩膀往里一缩,刀刃贴着她的手臂滑过去。
她深呼吸,稳住心态,再来!
她尝试了好几次,竟然都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
孟夙握着匕首,微微喘着气。
虽然她还没有完全掌控这个幻阵,可这股子邪门的运气也太离谱了。
陆栖迟把所有点心都摆好了,温和地看着她:“小夙,你脸色不太好,嘴唇都发白了。”
“需要歇一歇吗?是不是方才我们来得太突然,吓着你了?”
孟夙把手藏在身后,她看着陆栖迟一脸担心的模样,怎么也狠不下来心。
为什么你偏偏是她。
“……没事,可能是太热了。”
“那我们通通气。”
陆栖迟推开半扇窗,让风灌进来。
就在这时,孟雀进来看见孟夙站在床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心中一紧。
“怎么了,阿夙?”
孟雀拿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还好,你又乱动了是不是,脸都红了,赶紧回床上躺着。”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太想阿姐了。”
孟夙被按回床上,抱着孟雀不肯松开。
“好啦好啦,栖迟姐姐还在那看着呢,回去再撒娇了。”
“……我没有撒娇。”
“好好好。”
聊了一会儿,孟雀见孟夙兴致缺缺地靠在床头,也不知是身子不适还是旁的缘故,便让她好生歇着,又朝陆栖迟抱歉地笑了笑:“真是麻烦栖迟姐姐了。”
“不碍事。”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静室,行至院中。
山风穿堂而过,很是清凉。
陆栖迟跟在孟雀身侧,看着那那层眼纱随风飘动。
她觉得孟雀她应该是看不见的,可为什么走起来与常人无异。
“小雀,你蒙着眼睛也能看清楚吗?”
“看不清楚呀。”
孟雀背着手,倒退着走在青石板路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那我怎么感觉你和常人一样?”
“这个嘛……”
眼纱后的那双眼睛似乎眨了眨。
她把陆栖迟拉到石凳上坐好,然后解开了脑后的系带,露出那双奇特的眼睛,眼尾的羽毛还随着她的呼吸轻轻翕动。
“这应该算羽族的天赋?我也说不清,从出生起,我们的眼睛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即使隔着眼纱,也能看清每件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所以我不用眼睛看,也知道你在哪里。”
“气?好厉害……”陆栖迟完全被她的眼睛吸引住了。
孟雀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眼尾的羽毛抖了抖。
陆栖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落在那些绒羽上。
好软。
比她想象中还要软,暖融融的。
摸过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