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俊杰扯着嗓门：“你们看着点研发那桌啊，别每次都让他们躲，都去去去，挨个敬他们，喝不了酒的就喝饮料，坐在这儿吃菜像什么样子？”

听听，多新鲜啊，来餐馆吃饭成了不像样了。

林知渺撇着嘴放下筷子，往杯子里倒满了雪碧，自觉起身接受其他同事的“劝酒”，不论谁来劝他都笑着打太极，最后喝到口中依旧是甜甜的碳酸饮料。

没人能让他喝下那又苦又涩的东西。

方粟站在敬酒大军的靠后的位置，他喝得应该不少，脸都泛起了红，不过不愧是职场老油条，即使都已经上脸了，他还是八风不动，嘴上说着漂亮话，称兄道弟地哄着人把酒喝下去。

跟面对自己时冷面无私的样子简直不像一个人。

林知渺心里想着事儿，方粟到他面前时还在发呆，直到身边的余翊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才反应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那 “合不来”的八卦传播得太广，而自己又恰好无意晾了会儿方粟，这时的房间内虽然依旧充斥着劝酒聊天声，但他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正朝着这边汇集。

林知渺：……

好像一不小心让方粟下不来台了……

方粟举着酒杯的手还在面前，林知渺干脆放下了饮料，端起一小杯白酒：“不好意思啊方部长，刚才有点走神，我自罚一杯赔个罪。”

酒杯向前送，即将碰倒方粟手中那个时却扑了个空，方粟把手收了回去。

林知渺一愣，想着方粟难道也要给他难堪？

还没等他被自己的猜想气到，方粟就率先伸出了另一只手，托起盛着碳酸饮料的杯子开了口：“不想喝就不喝，这有什么好赔罪的。”

小巧的白酒杯跟撞碳酸饮料玻璃杯轻轻一碰，方粟一个人完成了这场“碰杯仪式”，然后将属于林知渺的杯子递给了对方。

餐厅夸张华丽的水晶吊灯亮得有些刺眼，冒着气泡的饮料随着一递一接的动作在杯子里淌了起来，晃得林知渺有些发晕。

他怔怔盯着方粟，跟着对方的动作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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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勾引你？”余翊被迫喝了不少酒，坐进林知渺车里时安全带都找了半天，但依旧强打着精神第十遍问林知渺这个问题。

“可能他道德水准比较高，不屑于跟伍俊杰同流合污干劝酒的缺德事儿。”林知渺烦不甚烦，又不能把一喝醉就变话痨的醉鬼的嘴堵上。

“你放屁！他劝我劝得可起劲了！”醉鬼虽醉，但记忆力不错，愤恨说着。

林知渺：“哦，那可能是因为他很讨厌我，不屑于跟我喝酒。”

“大哥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我们正常人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给讨厌的人灌酒的机会的。”醉鬼的逻辑也很清晰。

林知渺破罐子破摔：“你再不闭嘴我就把你送回家了。”

醉鬼安静了。毕竟醉鬼也知道自己喝醉后的话痨属性，有女朋友“喝醉后不能回来”的指令，每次喝多他都是在林知渺家借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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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大家都喝得不少，第二天大部分人上班都到得晚，林知渺虽然没喝，但他得等痛苦起床的余翊，所以也是九点半才到的公司。

一进办公室，其他人就齐刷刷将他盯着，盯得他浑身发毛：“先给我点心理准备，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乔桢仪转着笔为难开口：“从某个方面来说是好事儿。”

孔昭：“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可能又不太好……”

林知渺：“……还是直接给我个痛快吧。

乔桢仪：“采购刚才过来让我们转告你，年前公司需要完成对供应商的审查，需要你配合去现场检查我们部门的三个供应商。”

“这不好事儿吗？我当甲方了！”万年乙方林知渺眼睛都亮了。

“但是是跟采购、质量一起去。也就是说……”

“你需要跟方部长一起出差。”

林知渺莫名其妙：“那怎么了呢？我是去当甲方的啊。”

这群人到底为什么会认为自己跟方粟见面就掐？

林知渺想不通，但十点多他就接到了这次供应商审查的会议通知。

到会议室时其他两个人已经在了。

林知渺习惯性地坐到了离方粟最远的位置上，在采购部部长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二十一天养成一个坏习惯！

再换位置有些明显了，林知渺强装镇定坐在角落，听采购部长简短地讲了下检查安排，周三到周四，他们要在南北两个城市分别检查两家单位，周五回来后，去检查隔壁市的第三家。

“李部长，第三家单位你不参与吗？”林知渺看到隔壁市那家供应商的检查人，采购部是另一位同事。

“我周五在Q城有工作，所以我们部门的同事代我去，检查的主力是你跟方部长，所以得辛苦你们。”

航班是下午的，会议过后林知渺回了趟办公室，把流程代理给乔桢仪后开始乐颠颠跟手下人道别：“各位乙方再见，我要当甲方去了。”

众人：……

跟死对头一起出差，到底有什么好嘚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