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粟话音落下的同时,时间来到了新的一年。
郊区不禁鞭炮,房前屋后鞭炮、烟花不绝于耳,林知渺透过昏暗的落地灯和窗外绽放的烟火看向方粟张合的嘴,片刻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起身走到阳台去看烟花了。
噼里啪啦的动静一直到二十分钟后才停下,方粟看了眼时间,提出要离开了。
“你要是觉得累在这儿住也行,有空房间。”话是这样说,林知渺却干脆地打开院子和房间的灯,将车钥匙和钥匙下的笔记本拿起递了过去:“开我车吧,停公司就行,我明天去开。”
挽留的话两方都没当真,方粟礼貌接过钥匙和本子后也没客气,道别后便开着车驶出了院子。
四周恢复了平静,林知渺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他面无表情地关了院子的矮门,关上灯回到客厅。
难得整洁的客厅,是他看着方粟一点点收拾出来的,方粟走的时候还不忘把屋子里的垃圾一起带走。
林知渺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心中有一丝说不出的焦躁。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焦躁什么,只好归结于自己私人空间被侵犯。
光着脚踩上长绒地毯,林知渺愤愤地将平整的地毯踢得翘了边;
抱着手臂站到沙发前,他没好气地揪起五个整齐摆放的抱枕,胡乱堆在了一个角,被那人破坏掉的抱枕山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房间;
抱起茶几上摞得整齐的书本随手在地毯上扔成一个刚好够他坐进去的圈,伸手就能够到他想要的书;
按照大小、颜色整齐码放的零食也被一一拿出,又随手堆放……
……
不多久,客厅又变成了林知渺那个充满他自己生活气息的温馨小房间了。
做完一切的林知渺心里终于舒服了一些,去浴室泡了个澡,再出来时已经快两点了,想到明天一早还要工作,他没再折腾直接回了卧室。
两分钟后,本该躺在床上的林知渺,抱了一床被子再次出现在了客厅。
屋子里暖气刚好,沙发上堆成堆的抱枕此时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林知渺烦躁地又将地毯的另一个角踢得翘起,不知道在跟谁生气,咬牙把自己扔进了沙发的抱枕堆。
不用想也知道,抱枕上若有若无的气味会让他梦到些什么,林知渺依旧把自己当成鸵鸟、当成飞蛾,认命地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
元旦后上班第一天就是年终述职大会。
述职跟半年时一样,一整天时间,所有中层按照顺序述职,高层在下面打分,唯一不同的是述职人也要给其他部门负责人打分。
林知渺对这种形式向来没什么兴趣,工作已经够忙了,没有人有心思去细听别人这一年到底做了哪些工作,拿到打分表后他用十分钟时间将其他中层的评分评完,然后专心用手机处理起了工作。
中途轮到他时上去做了个汇报,回来后就继续埋下了头。
“你不对劲。”余翊突然凑过来,贱兮兮地在林知渺耳边小声下结论。
林知渺不为所动:“我怎么又不对劲了?”
“你一直埋着头,躲谁呢?”
“低着头的人多了,怎么我低头就是不对劲?”林知渺挑眉环顾半圈,示意余翊看看低着头的其他人。
“你在躲方粟。”余翊却肯定道:“他就在我们一排,但即使是刚刚你着急证明自己“十分对劲”的时候,你依旧没看那边。”
“并且……”没给林知渺反驳的机会,余翊前倾身子往林知渺躲避的方位看过去,然后欲盖弥彰地用本子挡住了口型:“在你低着头躲人的时候,被你躲的那位一直在看这边。”
林知渺:……
“真的,不信你看!”
“我不傻,谢谢。”看了不就承认自己在躲着谁了?
况且他真的没有躲着方粟,只是……只是不太清楚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方粟罢了。
“哎呀,我拍给你看。”余翊倒是正大光明,举起手机大剌剌地对着某个方向,拍了张照,低头假装回消息,将照片发给了林知渺。
他这毫不掩饰的动作倒确实坦荡得难以激起任何人的怀疑。
照片有些糊,但可以清楚看到被拍到的人大多数像林知渺那样埋着头,或是看手机,或是跟旁边人悄悄聊着天,而照片正中心的主角,也确实格格不入地抬着头,望向镜头的方向。
【林知渺:大哥!人家不是在跟张主任聊天吗?】
方粟偏头看着身旁那位办公室主任,正聊得专心。
【大翅膀:你不懂,聊天只是他真实目的的掩饰罢了】
林知渺看着余翊发过来的消息,有些无语。
更多的是懊恼,懊恼自己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瞬信了余翊的话,有些恼怒地收了手机,笔记本上画起了暴打余翊的火柴人。
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半,所有中层述完职,伍俊杰点评一番后,会议终于到了尾声,不过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
余翊伸着懒腰,跟林知渺走出会议室:“走吧走吧,陪领导们团建去吧。”
年终述职大会的最后一项,经营管理者团建,又名,陪领导喝个痛快。
林知渺主动当起了司机,带着余翊和另外一个组长到了团建的餐厅,三人进门,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他们自觉坐到了技术那桌,又自觉倒上了饮料。
待领导为期二十分钟的“简单讲两句”终于说得差不多,举杯共饮后,晚餐正式开始。
林知渺他们这桌埋头专心吃饭,其他桌已经开始轮着敬起了酒。